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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彻底沉落苗疆群山,漫天云霞被夜色缓缓吞没,一轮清月自东山缓缓升起,柔和的光晕漫过山峦,将整片七十二寨笼罩在一片安宁澄澈之中。
经过林羡一日巡山清戾,上古蛊神遗留的所有残戾已然尽数消散,山川地气重回纯净通透,林间草木褪去此前灰败暗沉的色泽,重新焕发出生机盎然的翠绿,连山间流淌的溪水,都变得清冽甘甜。这场席卷苗疆的万蛊朝宗浩劫,至此才算真正画上了完整的句号,再无半分隐患遗留。
后山的竹制吊脚楼灯火通明,屋内暖意融融。
蚀月斜倚在软榻之上,周身萦绕着流转不息的银蝶微光,经过这一日静养,又得益于天地间戾气肃清之后的纯净灵气滋养,他苍白的面色已然好了许多,唇间渐渐恢复了淡淡的血色,眼底也不再是此前沉郁的疲惫,多了几分舒展的柔和。
林羡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指尖轻轻捻着一株刚采摘回来的安神灵草,细细剔除枯黄的叶片,准备晚间熬煮汤药。方才巡山一日虽疲惫,可一回到这间满是蚀月气息的小屋,所有奔波劳碌都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底安稳踏实。
“都处理妥当了?”蚀月抬眸,目光温柔地落在林羡身上,嗓音清浅温润,再没有半分大战之后的紧绷。
“尽数肃清,无一遗漏。”林羡抬眼,唇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将灵草放入一旁的玉盆之中,“那些被残戾催生的变异凶蛊,以及山川地底淤积的浊气,都已经被银蝶与净化蛊彻底消融。从今往后,苗疆再不会受上古蛊神的余孽侵扰。”
蚀月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尾淡去的银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温柔得让人心头一颤。
“辛苦你了。”
一句话落,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许南枝温和的嗓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巫峤低沉的应答,甚至夹杂着萧凛略显迟缓的脚步声。
林羡与蚀月对视一眼,都明白是山下的友人闻讯而来。
不消片刻,竹门被轻轻推开,许南枝走在最前,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温婉,经过同命蛊滋养,早已彻底摆脱哑蛊困扰,言语清晰柔和,周身再没有半分此前被蛊毒折磨的孱弱。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香气顺着缝隙隐隐溢出,一看便知是精心烹制的吃食。
巫峤紧随其后,褪去了当年巫主的一身戾气与野心,如今只做许南枝身后最安稳的依靠,眉眼间满是温润平和。而萧凛则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双目虽盲,却能精准循着气息走到屋内,身姿挺拔,早已洗去当年所有的浮躁轻狂,只剩沉淀下来的沉稳。
“听闻林羡你一日巡遍七十二寨,肃清所有残戾,我们特意备了酒菜,前来庆贺一番。”许南枝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语气满是由衷的欣喜,“万蛊朝宗一战终于彻底落幕,往后苗疆,终于可以真正安享太平了。”
巫峤微微躬身,目光看向榻上的蚀月,神色恭敬又平和:“此前多有冒犯,往后我与南枝,定一心守护苗疆,再无半分异心。”
萧凛站在一旁,微微低头,声音沉稳:“秘境与边境一带,我已经安排妥当,日后绝不会再让任何隐患侵扰村寨。”
昔日的敌人,如今尽数变成并肩相守的友人,曾经的阴谋算计、刀光剑影,都在这场浩劫过后,化作了彼此守护的羁绊。
蚀月轻轻抬手,示意众人落座,神色淡然温和:“纷争已过,过往不必再提,今日只谈风月,不谈仇怨。”
几人纷纷落座,许南枝打开竹编食盒,一道道精致可口的苗疆特色菜肴被一一端上桌,还有一坛封存多年的蛊酒,酒香醇厚,清冽绵长。
林羡起身,将蚀月小心翼翼扶起身,垫上柔软的棉枕,又取来一件外衫披在他肩头,动作细致妥帖,眼底的珍视毫不掩饰。
屋内灯火摇曳,银蝶环绕飞舞,一桌好友围坐一桌,举杯对饮,一时间气氛温馨又热闹。
“这杯酒,敬我们历经生死,终守得苗疆太平。”林羡率先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最后落在蚀月身上,眼底暖意翻涌。
众人纷纷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屋内响起,醇厚的酒水入喉,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至心底。
许南枝轻轻放下酒杯,眉眼间满是感慨:“回想当初,我深陷哑蛊,险些再也无法开口说话,苏卿卿步步紧逼,整个苗疆都陷入动荡,谁也未曾想到,我们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