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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赏赐,沈令誉必须得去乾清宫谢恩,他无法拒绝,只好随陈矩前往。
陈矩见沈令誉有些心不在焉,便问道:“沈院判怎么了?这受赏是大喜事,怎么倒像是不高兴?是不是南宫那里有什么不妥当?”
“嗯。”沈令誉忖度着,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又摇了摇头,“不……没什么不妥当……”
沈令誉到底也没有跟朱翊钧提起怿心淋雨发热的事,他提溜着药走进南宫的时候,怿心刚刚睁开眼睛,已经痊愈的面上还是泛着异样的潮红。
沈令誉把药拿出来,“醒了?正好,吃药!”
怿心的脑袋晕乎乎的,眼睛也模糊,看出去的东西都成了光影,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沈令誉官服的样式,她道:“又麻烦你了。”
“你还知道你麻烦我?”沈令誉冷笑着应了一声,便将手里的药碗递到怿心面前,“把药喝了吧。”
怿心看着沈令誉手中的碗伸出双手,只觉眼前的药碗起起伏伏的,一时竟幻化成无数重重叠叠的画面,在眼前不停晃动着。
怿心的手僵在那里,她使劲儿闭了闭眼睛,又再次睁开,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多次,却依旧没有好转。
沈令誉见怿心的模样不对,心里有些着急,“你怎么了?”
眼前忽然一黑,连方才的光影也没了。黑暗催生出无数的恐惧,将怿心瘦弱的身子团团围住,怿心的手一抽,便挥落了沈令誉手里的药碗,一碗药尽数翻在了被子上。
怿心也顾不得身上的灼烫,挥舞着双手便要去抓,她要抓住点儿什么,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死在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恐惧里。
直到她抓住了沈令誉的手臂,她惊慌失措的情绪才能稍稍平复两分,她攥着沈令誉的衣袖,一时间心思都错乱了,颤颤道:“钧郎……我看不见了……”
沈令誉忙伸出手在怿心面前挥了挥,见她目光呆滞毫无反应,沈令誉已是顾不得主仆之别,伸手便覆上了怿心的额头,烫手得紧,竟是烧得比方才更厉害了。
“钧郎……我是不是变成瞎子了?”
沈令誉眉头深锁,他甩开怿心的手,喝道:“我是沈令誉!”
采霜与周端嫔在门外听得动静不对,忙推门进来奔到了怿心身边。
采霜伸手揽住怿心,“娘娘,您怎么了?”
“烧得太厉害,一时间失明了。”
采霜一双大眼睛写满了不相信,“只是发烧而已,娘娘怎么会失明?沈院判,你是不是李敬嫔的人,你是不是她派来害我家娘娘的?”
沈令誉狠狠瞪了采霜一眼,“我要是想害她,这些日子来她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怿心无力地靠在采霜身前,脑袋轻轻晃动着,嘴里不停喊着:“钧郎……钧郎……”
沈令誉笑叹一声,“看来,我还得去一趟乾清宫啊。”
周端嫔便想着去送一送沈令誉,哪知二人刚一前一后刚出怿心的房门,就见李敬嫔从南宫大门走了进来。
周端嫔的一张脸霎时冷了下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钟鼓司里的琵琶伎!”
李敬嫔如今风光无限,多年无宠的周端嫔在她眼里,自是连提鞋都不配,她昂起脑袋,看也不屑于看周端嫔一眼,只将目光转向沈令誉,“沈院判,这是要往哪里去?”
沈令誉轻描淡写道:“药打翻了,我再去煎一碗过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敬嫔,嗤笑道:“敬嫔娘娘身娇肉贵的,怎么跋涉到南宫来了?”
李敬嫔含着得意的笑,“听闻郑皇贵妃病了,本宫念及当年皇贵妃带本宫入宫的恩情,所以也顾不得许多了,便想着过来看望。”
沈令誉抬手握拳,挡在唇前轻咳了两声,目光似是不经意朝着周端嫔一瞥,朝着洞开的南宫大门迅速示意,口中谄媚道:“敬嫔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微臣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为娘娘的善心动容。”
周端嫔心领神会,便睇了芷云一眼,芷云上前两步,重重便撞上了李敬嫔,那力气极大,李敬嫔身子不稳当,一下子竟然跪在了地上!
膝盖立时便是钻心的疼痛,直把李敬嫔疼得连连吸着凉气。
南琴踢了芷云一脚,即刻手忙脚乱地去搀扶李敬嫔,焦急道:“娘娘,您没事儿吧?”
沈令誉压下心头的笑意,朝着南宫门口唤道:“外面的干什么吃的,敬嫔娘娘摔坏了,还不赶紧去传轿辇过来,请敬嫔娘娘回咸福宫?”
外头的两个看守对视了一眼,不敢怠慢,立时便跑去传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