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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令誉不说话,李德嫔渐渐开始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说你能救她,你说你能救晗儿的,你说啊!沈令誉!你说话!”
沈令誉沉首:“微臣无能。”
怿心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的脚步僵硬,一点点走到李德嫔身边蹲下身子,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桑若……”
李德嫔的眼珠缓缓转动,眼里的痛楚瞬间变为怨恨,她沾着血的手狠狠一推,直接将怿心撂在了地上,“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晗儿?常顺妃为什么要劫持晗儿?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皇上放箭却不去拦?”
怿心垂下头,她的血和泪一起在流,声如蚊呐,“常顺妃把晗儿当成了昀儿……她一直觉得她当初的孩子,是被我害死的,所以要拿昀儿的命,去换她孩子的命。”
李德嫔骤然笑了出来,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声音冷到极点:“所以死的应该是你女儿!”
她从来没有对着怿心说过这样残忍无情的话,椎心泣血,她的痛苦无处发泄,她该恨谁?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抓住了怿心,顺理成章地仇恨她。
“因为不是昀儿,所以皇上能狠得下心,不顾晗儿的死活一箭射死常顺妃!”李德嫔手上的血沾到怿心的衣衫上,开出暗红色的花朵来,她的眼里也沁出血,“他有这么多孩子,可我只有一个晗儿……”
怿心除了自责,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桑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晗儿。”
“对不起?多简单的三个字。”李德嫔痴惘一笑,沾着血的手渐渐松开了怿心的衣衫。
她抱着晗儿往长春宫走,她的眼神掠过常洵,那一刻,她看一切,都是带了恨的。
常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德嫔,他莫名害怕,走过去紧紧拉住了怿心的手,怿心只惶然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沈令誉见她的伤口还在冒着鲜血,忙不迭撕下了袍角给她缠上,对常洵道:“三皇子,来扶皇贵妃娘娘回翊坤宫,微臣即刻去太医院去外伤药来。”
周端嫔去了长春宫,但被长春宫的人拦在了外头,说是李德嫔吩咐了,谁也不见。
周端嫔没法子,她本在永宁宫中照顾生病的常浩,刚刚才得知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心神难安,李德嫔不见,便改道到了翊坤宫来见怿心。
彼时沈令誉已经取了白药过来,来回的路上也已经基本将事情的大致经过摸了个清楚。
他替怿心上完药,又用绷带缠上伤口,这才站在了她对面看着她。
怿心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她身心俱疲地坐在木榻上,一言不发。
沈令誉的心情与她一起低了下去,“皇贵妃,事已至此,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怿心淡漠地笑,凄惶道,“这四个字说出来很轻巧,可做出来,好难。”
“难也要做,再难都要做。”沈令誉的眸中的光束变得热切,“我陪着你。”
周端嫔走到翊坤宫正殿门外,恰好听见沈令誉的这一句话,推门的手便生生停在了半空。
怿心的眼泪潸然而下,她摇头掩目,“沈令誉,你不知道……你不明白,我从没想过皇上会是这么杀伐无情的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德嫔,她一定恨极了我……”
沈令誉上前一步,离得怿心更近一些,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能够让她好受点。
“你不是没想过皇上是杀伐无情的人,其实你早就知道,只是他的杀伐与无情,从来不是对你,直到这次真切地到了你身边,你才领会到帝王心思的可怖。”
是了,真是这样的。
她早就知道朱翊钧是杀伐狠厉的,在她当初得知朱翊钧调换皇后的药物,致使皇后终身不孕的那时候起,其实她就知道了。
只是那样的冷情不是对她,所以只勾起了她的愤怒与不满。
却不像今天这般,晗儿的血像是灼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明明白白告诉她:
朱翊钧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帝王。
曾经,她觉得她是不会爱上一个妻妾成群的皇帝的,后来,她才知道心不由己。
从她爱上朱翊钧的那一刻起,也就注定,要承受他作为帝王的权术与无情。
怿心泛着泪光,“沈令誉,你将我看穿了。”
“后悔吗?后悔进紫禁城吗?”沈令誉一改往日的言辞犀利,语调温柔极了,“或许当初你嫁给潞王,又或许……嫁给别人,会过得比现在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