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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迷,即便知晓,也难走出来。”杨春元的头半分也没有抬起来,他丝毫没了方才与轩媖争辩的气势,浑然是当年那个因为李叶蓁嫁给朱常洛而失魂落魄的少年。
他茫然抬起头来,看着朱翊钧道:“陛下,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这么多年来,臣心里的人,从来就不是大公主。要臣与大公主恩爱缠绵,臣做不到。”
朱翊钧只觉好笑,道:“那你想要如何?难不成要一纸休书休了朕的女儿?既然当初你心里的人不是媖儿,为何要答应与她的婚事?媖儿如今已经是你的妻子,你便要对她负责。”
“臣知道。臣愿意与大公主相敬如宾,一生安稳度过。”杨春元的话里透着淡淡的绝望,他不愿意称呼朱翊钧为父皇的,因为打心眼儿里他就不想当这个荣昌驸马。
“只是陛下,便如您此生挚爱是皇贵妃一般,只有与她在一处,才有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意求,才有缠绵悱恻的感受。换了旁人,相安无事已是对对方最大的成全,至于旁的,不过都是枉然罢了。做不到的,始终做不到。”
杨春元这样的类比,叫朱翊钧找不出反驳的话来。相较而言,他是比杨春元要幸运的,他最爱的人一直在他身边,是他最爱的皇贵妃,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与她在一处,不必在乎伦理纲常的束缚。
而他杨春元做不到,李叶蓁不是他的妾,更不是他的妻,他连对她好一些的资格都没有。
再比自己遭际境遇差的人面前,说什么安慰的言辞,或是道理,都显得那般苍白而无力。
朱翊钧不说话了。
怿心唏嘘道:“你既有心与大公主安稳度日,她也不是那般胡搅蛮缠之人,如何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又做了什么,叫她动了怒气?”
“这些年来,她生的气还算少么?”杨春元紧紧捏着自己的膝盖,“每每入宫,与太子和李选侍相见,或是在家中,有半刻未曾顺着她的心思,她便会动气与我吵架,将这些陈年旧事扯出来说与我听。”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得大了。与她说话,一时间动了气,便不慎挥到了烛台,引燃了帐幔,起初尚且未曾在意,后来火势起来,方是意识到了闯了弥天大祸了。”杨春元从座上站起,直挺挺地跪倒在朱翊钧面前,“火焚坤宁宫,是臣的责任,致使皇后娘娘昏迷不醒,也是臣的责任,请陛下降罪!”
朱翊钧冷声道:“皇后是轩媖的母亲,怎么说也是你的岳母,朕相信你们不会有意伤害皇后。只是如今这个样子,你自是脱不得干系的。朕要先免了你的官职,容你往国子监学习礼法百日。杨春元,你可有疑议?”
杨春元向着朱翊钧深深拜倒,“臣,谢陛下大恩!”
“即刻便去吧。”朱翊钧面色阴郁,“你们俩这个样子,分开一阵也好。”
待得杨春元走了,怿心方是奉上一盏清茶到了朱翊钧手边,“陛下别动气,咱们当初便知道的,他们俩之间,并不是两情相悦,如今到这个地步,实在也是难免的。”
朱翊钧无心喝茶,“朕又何尝不知道,说到底,还是常洛当年的行为举止实在荒唐。若非如此,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这样的局面,朕也有责任,所以朕也没有资格去追究杨春元的责任。”
“事已至此,陛下也不必太过烦忧了。”
“朕听方才张明所言,皇后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朱翊钧执了怿心的手,温然望着她,“往后怕是要劳累了你,六宫的事务皇后主持不了,自然是要落到你这个皇贵妃头上的。只是你这么纤瘦的身子,朕实在怕你劳累。”
“哪有什么劳累的?”怿心不在乎这些,“即便臣妾有力有不逮的地方,身旁尚且还有德嫔与端妃相助,自然能够处理好六宫事务的。待得皇后身子好了,臣妾再将这六宫之权奉还。”
这样掌管六宫的大权,怿心一握到手里,便是数月的光景。
不知是何缘故,王皇后的病一直没有起色,人虽是醒了过来,可成日里都是病恹恹的,醒来用些汤药膳食,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论太医院再如何精心调理,都没有作用。
怿心在核对宫中账本之时,便见常洵过来,怀里抱着当日拿出去修理的那架自鸣钟,小心翼翼奉到怿心面前的桌案上,得意道:“母妃!您瞧,怎么样!是不是天衣无缝,恍若全新?”
怿心放下账本仔细去瞧,朝着原本磕坏的一角仔细摸了又摸,惊喜道:“真的好了,你是如何做到的?竟是看不出半分痕迹。”
常洵朗然道:“是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