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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玫莹这才发现古俊依旧，但汪督办却是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像锥子般尖锐，连腰身也跟着小了大圈。想来也是，在经历了遭遇舞女反目，被孙家退婚以及被赶出盐运使衙门失去督办之职的打击后，很难有人做到不去上心。何况汪督办当日请了上司到府，准备在众人面前借势露脸，没想到露了屁股。

“古公子，玫莹是个大家闺秀，怎会去百乐门那种地方？你切莫乱说话，以免坏了玫莹的名声。”

陆玫莹语声一落，汪督办一把将古俊给拨开，“是了，就是这声音，你还敢不承认，你这声音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好好的我化什么灰？”

陆玫莹的语气掷地有声，在汪督办听来却是张狂跋扈。大年初一，他本该像往年一样得了上司恩赏然后归家与家人团圆，不想今年却受不住家人数落，一气之下冒着寒风细雪在街头酒肆流浪，若不是碰巧见着古俊的汽车打眼前过，几句话便套出他的去处和来意，也不会真的碰见陆玫莹这个罪魁祸首。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害我至此，难道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

此时，众人皆被薛小蛮动听的戏腔吸引，无人听见曾经的汪督办对着个姑娘放狠话。

古俊脑子一转，像是这才想起陆玫莹和汪督办有过节似的，但他不想汪督办伤害陆玫莹，毕竟他对陆玫莹是有念想的。他推了推汪督办，“汪兄，你和玫莹定是有误会，真的许是我们认错了人也说不定。”

这混蛋，方才明明是他先问起百乐门的事，这会子想把话兜回去是不是晚了？

那一世章崇彦说古俊是个跳梁小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陆玫莹倒真的认同。

而且看他那副望着自己的贪婪模样，陆玫莹瞬间就明白古俊想干什么，被古俊维护即欠他人情，陆玫莹不想欠他人情，倒是大方承认让汪督办恨来得心里舒坦些，“罢了，那日在百乐门上与二位攀谈的的确是我，只是去百乐门消遣不便，才会女扮男装。”

古俊听了陆玫莹的坦白，竟大方赞赏起来，“玫莹果真不是寻常女子，这样的惊世骇俗之举真叫人大开眼界。”

汪督办此刻像是与古俊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脸色僵青，似从地狱出来的厉鬼般死盯着陆玫莹，他忍不住浑身发颤，“所以你在百乐门见着我，故意跟踪我，才知道我是玉枝相好这事。你在留香苑要胁我的那些话并非虚言，你真的那么做了，是你利用玉枝去破坏我与孙家的婚事，也是你害得我不仅成为全城的笑柄更丢了盐运使衙门那份体面的差事。”

陆玫莹承认汪督办的脑子比古俊好太多，不愧是在衙门里当过差的。

陆玫莹依旧立在那层薄薄的暗影里，身形如一枝在夜间绽放的清荷，她一笑，如风拂柳，如玉琼花，“什么成为全城的笑柄？汪督办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你以为你是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私德如此败坏，怎配拥有像娴姐姐那样善良温婉的姑娘？你说得都不错，是我做的，你还忘说了一事，也是我提醒雍表哥当时就拿着退婚书到汪家当着你上司的面逼你签下，防的就是你回过神来到警察局去告孙家毁婚。”

“你……。”汪督办腥红着眼，恨得牙槽咬得咕咕响，“那日我到孙府拜访二房，你知我来意，也是故意避而不见，你是怕我见着你的面有所防备是么？”

“是，不仅如此，我也不想见你，因为一见你，我便会想起在百乐门那夜你拥着玉枝在假山旁说的那些令人作呕的情话，娴姐姐知书识礼，一心盼望着夫婿与她同心同德举案齐眉，可惜你不配。”话已说到此处，便索性说开吧，她并不害怕汪督办会对她做什么，因为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一想到他的私德，便无人会信。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害我？”汪督办上前一步，嘴里的浊气熏得陆玫莹连连蹙眉。

古俊担心汪督办真对陆玫莹动手，赶紧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汪兄，玫莹是我表妹的手帕交，你可不能胡来哈，事已至此，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汪督办没作声，仍狠狠盯着陆玫莹，若目光是箭，陆玫莹早已万箭穿心了。

古俊这话也够好笑，他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我的确与你无怨无仇，在来京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也许是上苍怜悯娴姐姐，不忍她掉入你汪家那个火坑，才叫我在百乐门撞破你与玉枝的丑事罢。”

“你……。”汪督办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本可有体面差事，本可有娇妻美妾，全拜眼前这个贱人所赐，一夕间他成了人人可戳脊梁骨的德性败坏之人，她毁了他的一切。汪督办绿了双眼，嘴却裂开笑了，“大丈夫逛个舞厅如何，稍有些脸面的男人谁没在外面有个红颜知己？这并非十恶不赦之罪，今日你亲口承认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害得我受人诟病指点，明日我定要到警察局去敲鸣冤鼓，将你的罪行一一揭露出来，好叫世人还我清白，非但如此，我还要告你怂恿孙家毁婚，只要警察局不承认孙学雍手里的退婚书，我就可以再娶孙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