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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会不会破相啊？”阿秀手持风灯立在一侧，让钱伯将那伤口看得更清楚。

钱伯责备的望了一眼陆玫莹，“真是天降下的横祸，霞晖院已是喊了大夫，一阵把大夫请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秀，你去外头守着，看夏莲回来没有。”适才一回到听雪楼，陆玫莹便吩咐夏莲去霞晖院打探消息，因为孙学雍失血过量，看起来很不好。但陆玫莹还是有一点想不通，孙学雍再文弱书生，也不该伤着手臂就软弱得那样厉害。

“是，小姐。”

钱伯接过阿秀手中的风灯，又仔细打量陆玫莹右眉上的伤口，陆玫莹虽能体会他的担忧，还是嫌弃的扭过头去，“钱伯，你只顾看又好不了，还看着难受，快把灯撤下去。”

“小姐还有精神耍嘴皮子，想想老太太要是知道你受伤的事你要如何交待罢。”

陆玫莹被钱伯一怼，这的确是个麻烦，皱了皱眉，想着要不要关起门来谁也不见。忽然发现没见着蝶依，雪娇打帘进来，陆玫莹问，“刚还见着蝶依，现在她哪儿去了？”

雪娇看了一眼钱伯，笑道：“说是有事离开一会儿，这就该回来了。”

身为她的贴身丫鬟，什么事不是围着她的？蝶依这一出去，再加上雪娇看钱伯时不寻常的眼神，陆玫莹徒然想到什么，脸色渐渐黯淡下去。

显然陆玫莹的反应雪娇也看在眼里，她垂眼，默认的态度坐实陆玫莹的猜测。

这样一来，孙老太太那里的麻烦就不叫麻烦了。

……

那厢听完孙娴的陈述，整个室内落针可闻。

灯影被透过窗缝吹进室内的寒风拂得摇摇曳曳，所有人的身影都跟着晃晃悠悠。

孙娴头低垂，轻轻抽泣。

竟是真的，当初章太太指证陆玫莹混迹舞厅，竟是真的。孙老太太内心十分痛乱，陆玫莹竟然骗她，甚至仗着她的宠爱将孙家人耍得团团转。

“母亲，那汪督办已让儿子扭送至警察局，但汪督办毕竟与余家有牵扯，如何处置还请母亲示下。”孙廷梧见孙老太太不作声，心知她定是被孙娴所述之事给震惊到了。

可孙老太太却并非是震惊，自打当初陆玫莹开始谋算离开章家，那一步一扣的谋划岂是寻常后宅女子能思虑的？她锋芒掩抑至今日，哪一环不是深思熟虑？她难过的，是她疼爱的莹姐儿居然把她也拉进她布置的局里了。

“二老爷，汪督办伤了雍哥儿，就算汪家找上门来，我们也是有说词的。”余氏还算拎得清，“此事虽说莹姐儿未能事先告知，但却不能否认她的出发点是为了咱们娴姐儿。汪督办无耻，咱们可不能忽视莹姐儿的好意啊！”

余氏这样说也是有私心的，当初娴姐儿先与汪家订了亲，之后娴姐儿才因陆玫莹结识了岳、霍两位贵女，做母亲的能看出来孙娴在接触岳、霍之后不时展露的自卑感。往后岳、霍的夫家定是权势显赫，像汪家那样的门第怎配与岳、霍二人结交？

成婚那日闹出那样的丑事，余氏事后却是庆幸，既能光明正大摆脱汪家，又不会连累娴姐儿的声名，往后与岳、霍两家走得亲近，还怕娴姐儿找不到一户门庭相当的权贵做夫家？只是没想到这背后的推手竟会是陆玫莹。

孙老太太是人精，余氏这样说话她并非不能理解这话背后的深意，只是面上孙家和汪家是拐着弯的姻亲，她还是得问一嘴，“老二媳妇儿，你不怪莹姐儿胡来坏了娴姐儿和汪家的姻缘么？”

“母亲，娴姐儿是我的心头肉，平日里掉根头发我都心痛半日，好在是知道了汪督办品性不端，不然娴姐儿真要和个舞女共侍一夫，咱们孙家的脸可往哪儿搁？”

听见余氏这样说，孙老太太心头对陆玫莹的埋怨淡了些，觉得余氏很识大体，“可你们余家和汪家毕竟是姻亲，你还得回娘家，我看还是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叫你母亲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