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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容易，我的嫁妆银元和铺面地契必须还给我，若少一分，我就到警察局去告你们。”夏佩蓉红着眼，觉得此刻正受着奇耻大辱。

“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儿备不齐全，但你放心，不出三日，我定差人送到杜公馆去，不会少你一分一毫。”乔鸿德如今日悔恨得彻底，当初若不是怕丢脸面没跟家里说票号周转不灵的事，就不会有夏氏入门以致后头无数个令人头痛的日夜了。没了夏氏时有时无的指桑骂槐，或许他的静妤身子还能恢复几分。

乔学武拿着休书入来，脸上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直看得夏佩蓉恨不能在他身上剜几个血洞。她步步逼过去，“你在得意什么？乔学武，你就是个低贱卑劣的小人，时时刻刻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就你这样的男人若能娶到好女人，那就是老天不开眼。”

乔学武硬气地抬着下巴，将休书拍到她胸前，“我娶不到好女人，你就能嫁到好男人吗？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乔学武休掉的弃妇。”

“你……。”夏佩蓉抬手要打乔学武。

乔学武接住她挥来的手腕，笑得春风无限，“与其有力气打我，还不如想想自己往后怎么办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夏家现在是你继母和继妹的天下，你那个好赌的老爹眼里只有牌九骰子，你嫁出去那么多年，谁会记得你？”

不得不承认乔学武最后这几句诛心的话直戳夏佩蓉的肺管子，原以为他是个草包，没想到脑子里还有几分料。

“走吧，我阿娘已经把与你有关的东西全都备在门口汽车上了，夏佩蓉，咱俩这段孽缘也该结束了。”

夏氏气得两眼发昏，浑身颤抖不已，真想老天立即降下个大惊雷把乔学武这畜生给劈成渣渣儿。

是了，夏佩蓉徒然笑了，望着乔学武的眼神可怕极了。“乔学武，你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我夏佩蓉若不报今日这辱，誓不罢休。”

乔学武打了个冷颤，发现此时的夏佩蓉与平日里发狠的模样不大一样，似乎更狠，更戾，让他从脚板心到头顶都充满恐惧。

杜太太走过来挽着夏佩蓉，“佩蓉，此处不留人，咱们走吧。”

夏佩蓉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乔老太太彻彻底底松口气，又连着吩咐，“我疲惫得很，你亲自到静宜园去看看。”

张妈点头就应下。

杜太太和夏佩蓉出了乔家大门，瞧着杜太太来时汽车后停着两辆马车，下人们正往马车上搬东西。

夏佩蓉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抢走一个下人手上的绿漆盒子。

汽车上，杜太太很好奇夏佩蓉怀里那只绿漆盒子装着什么东西。

“佩蓉，这里头装着什么，你捂得这样紧。”

夏佩蓉打开盒子，取出里头的一张身契递给杜太太。

惊道：“是素菊的身契。”

“素菊虽说被抬了姨太太，但她到底是我的陪嫁丫头，她的身契还在我手里，只要我不松口，她这辈子都会被我拽在手里。乔学武以为把我休了就能打倒我，他做梦，我一定会找机会叫他断子绝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杜太太瞧着夏佩蓉发狠的样子，也不由得胆颤心惊，徒然发现自己一时心软，冒险接她回杜公馆这个决定不知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