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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老宅，向景辉下了车，没回房休息，而是第一时间去见了向九平。

向家老宅外面围满了记者，都是关注覃淑敏之死的。

而向九平见到向景辉，提都没提覃淑敏的事，直接问：“美国大豆种植基地不愿意给我们按以往的价格送货？”

向景辉老老实实地坐在向九平对面：“我谈下来的价格，最低也要涨三个点。”

向九平长长地叹了口气。

2018年7月6日，美国对第一批清单上818个类别、价值340亿美元的中国商品加征25%的进口关税；作为反击，中国也于同日对同等规模的美国产品加征25%的进口关税。

其中就包括大豆。

大豆加了25%的税，万象豆奶的成本就涨了。向九平这次派向景辉亲自去美国，就是去跟常年合作的哈里斯农场谈判，希望看在合作十余年的份上，让对方保持原有价格不变。

“哈里斯农场说这次不行。”向景辉说，“新的报价每吨涨36美金。他们说，大豆农场主都在叫苦，行业协会组织了好几场抗议，也往白宫递了请愿书，但没什么用。”

向九平有些疲惫地说：“早有预料。4月就在为涨大豆关税吹风，现在靴子也算落地了。好在万象集团已经开启了一轮降薪，成本能降低些许。”

“只能换产地了。”向景辉说。

“谈何容易。”向九平说，“且不说换了原材料产地，口味是否一致，现在是卖方市场。一是我们现在安排资金去订巴西的大豆，等资金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得卖；二是一旦让同行知道我们转去巴西交易，必然要撺掇当地市场坐地起价。”

“钱的公开调动需要时间，但私下调动很快。”向景辉早有准备，“我手里有一个大宗商品交易平台，叫万贸通。”

“然后？”

向景辉早就和智囊商议好：“借着万贸通交易平台，我们可以在钱上做一些辗转。”

向九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不叫辗转。你这是非法挪用。”

“非法又如何。”向景辉坦然道，“万贸通平台，1号位不是我，拍板的不是我，签字的也不是我。我只是投资人，如果平台真出了问题，我还能追究创始人团队的责任，把钱拿回来。”

向九平沉沉思索。

“董事长，我既然给了万贸通创始人一笔钱，他们就要明白，钱不是无缘无故来的。这世上没有横财。”向景辉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说，“我负责集团的原材料采购业务，自然要把所有的风险想到前面。”

向九平终于缓缓点头。

“你比向利有魄力。”向九平意有所指，“比她心更狠，手更黑。这是好事。”

向九平站起身，看向窗外。

“狼吃肉，狗吃屎。如果偌大一个集团，领头的是狗不是狼，那么所有人都活不下去。”

向景辉努力按捺脸上得意的表情。

向九平回过身，走回桌前，坐下，靠在椅背上：“我们从覃淑敏的遗物中整理出一整套针对万象集团的证据。”

向景辉没什么惊讶的：“她生出了不团结的心思。”

向九平点点头：“覃淑敏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很及时。好了，说回万贸通。你说你能利用这个交易平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资金挪出去，那么你挑的替死鬼是谁？”

向景辉还没说话，向九平就说：“我知道有一个好苗子。”

“谁？”

“金玉。”向九平淡淡说。

“金玉？”向景辉骇笑起来，“她是向利的人，向利用得很顺手，您要把她调给我，向利辉杀了我。”

“一个好用的人罢了。”向九平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世上的聪明人千千万，聪明不值钱。值钱的只有资源。”

“董事长，其实我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向景辉说，“她的经历更传奇，更有故事性，用她来讲故事，资本都很爱听。说起来，她的名字和金玉还很相似，叫乌玉。”

“玉。”向九平轻轻喟叹，“一块陷进泥巴里的玉。”

“玉么。”向景辉说，“就是引人注目，但是易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