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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顺着沈宁的视线看过去，又沉声开口，“昨天我妈来医院了，你怎么没告诉我？”

沈宁表情淡淡的，漫不经心地回他，“哦，我也没吃亏，而且，她很快就走了，没什么好说的。”

在她看来，裴母的到来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根本不值得一提。

裴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裴聿礼今天穿着一身小小的休闲装，手里还攥着一个玩具飞船，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沈宁脸上时，瞬间僵住了，脸上的雀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错愕与紧张。

他紧张地往前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似乎是怕惊扰到沈宁，又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脸上的伤，转而快步走到裴渊身边，拉住他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地问：“爸爸，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脸上怎么青青紫紫的？”

裴渊轻轻揉了揉裴聿礼的头，语气温柔，刻意掩饰着心底的心疼，耐心解释道：“没事，只是一点小意外，正常现象，过几天就恢复了，不用害怕。”他没有告诉小家伙真相，不想让他担心，也不想让他卷入这些复杂的事情里。

裴聿礼这才松了口气，小手松开裴渊的衣角，却还是皱着眉头，眼神时不时地往沈宁那边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裴渊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声交代道：“爸爸要去公司开会，你在这里乖一点，好好陪着沈宁，不许调皮，爸爸很快就回来。”

裴聿礼面上立刻摆出一副别扭的神情，撅着小嘴，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知道了，谁要陪她啊，我就是来看看而已。”嘴上这么说，行动上却格外乖巧。裴渊转身准备离开时，沈宁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裴聿礼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快步跑到床头柜旁，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沈宁面前，语气依旧别扭：“喏，给你，别咳死了，到时候又要赖在医院。”

沈宁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没有接，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裴聿礼见状，也不生气，只是把水杯放在床头，又快步跑到床边，当沈宁准备坐起来时，他又立刻弯腰，把拖鞋摆到她的脚边，动作笨拙却认真。随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和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学着大人的样子削苹果。

只是他的小手还太小，握着大大的水果刀，动作有些笨拙，削下来的苹果皮又厚又不均匀，时不时还会削到自己的手指，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咬着牙坚持。最后，一个圆滚滚的大苹果，被他削得坑坑洼洼，只剩下小小的一团，连苹果核都快要露出来了。

沈宁看着他手里那小小的苹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裴聿礼察觉到她的目光，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慌乱，随即又梗着脖子，狡辩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我削得不好，是因为我的手太小，刀太大，才会变成这样的，才不是我笨！”

沈宁看着他一脸傲娇又别扭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说吧，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不是你的月月阿姨又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过来讨好我？”她太了解这个小家伙了，平日里对她总是冷冰冰的，从来不会这么乖巧，定是有人在背后叮嘱了他。

裴聿礼一愣，脸上的别扭瞬间消失，露出一脸茫然的神情，挠了挠头，疑惑地问：“才不是，月月阿姨才没有和我说什么，你别乱说。”

他今天来医院，完全是自己想来的。

愣了愣之后，他又立刻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把手里削好的小苹果往沈宁面前一递，语气强硬却带着几分不自在：“我才没有讨好你！我今天来医院也不是专门来看你的，我是担心你会耍赖，一直呆在医院，然后故意不去造飞船，我还等着我的飞船呢！”

沈宁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没有再拆穿他，只是轻轻接过那小小的苹果，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小手，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还有那小小的伤口——想来是刚才削苹果时不小心划伤的。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咬了一小口苹果，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病房里的药味，也驱散了心底的几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