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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嘛……我之前倒是没有想过。”

这算是问到了她的盲区，她沉下心来，纵观古今。

见她沉默，徐子庆也不着急，自顾自说着:“其实一开始，我真的很讨厌这件事，我觉得都是因为这劳什子没用的东西才害了娘，又为了我……其实生孩子又有什么好？有一身病，还要为了孩子做出牺牲。”

“但是有了后来这些事情，我发现其实人与人之间所拥有的并非是什么血缘，而是牵挂。”

她轻轻摩挲着手上的镯子，那是前几天过节，母亲送的。

“我问过娘，为什么不当鬼仙呢？娘说，她没有那么坚强，漫长岁月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天地间游荡的话，只怕她根本没有办法忍受那种孤独，可现在，她有外祖母，有兄弟，有我，有家，哪怕只剩下短短几十载，也胜过漫长的千百年，所以，我想，成婚是为了有牵绊，是吗？”

“能有自己的想法就很好了，真正为了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徐子庆摇摇头，凑上来:“不行，我觉得我想的不够多，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因为你们比我经历的多，比我见的更多，在你们眼里成婚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嘛，因为我其实并不是人类，我对成婚这件事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看法，在我眼里，这就今天中午要吃包子还是饺子一样，不过是一种选择罢了。”

程婳看着她，没有错过她的惊讶，笑了笑:“我其实是剑灵，来人间一是斩邪除恶，二是修行。而对人来说，成婚其实只是仪式，真正的目的，是基于人类的繁衍生息，就和大猫要生小猫一样，是族群本能。”

“但是，人类却拥有其他生灵难以企及的智慧，常言道，慧极必伤。当然，聪明到一定程度，思绪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进而便有忧愁，有忧便，想要解忧，所以从单纯的种族繁衍，也就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要有爱，要幸福，要过好日子……”

“在女子变弱了的时候，女子要生存，可是生存有饱受折磨的，有幸福美满的……众人都觉得眼前即世界，是以思绪不同。”

“所以，成婚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想要的是什么？是接受天底下所谓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还是想和他在一起，还是想陪着母亲？”

徐子庆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脸上的疑惑也渐渐消弭:“你说的对——这才是症结所在，人总是贪心，我本来只想实现娘的愿望，让外祖母能见一见她，可这样的日子太美好了，娘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我也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我怕失去，怕和那些苦命一样见不到娘了，又按耐不住想去看更大的世界，见新奇有趣的人。”

“何家鸿和我想的不一样，是我有点喜欢的样子，我想多了解他一些，又怕会破坏我如今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与母亲的日子。”

说着，她突然笑了:“没错，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也问过公主，为什么成婚。”

“她说，张驸马一片真心，而又文质彬彬，乃是君子，可她已经是公主了，天底下的好日子莫过如作这唯一的公主了，原来……”

程婳两指一捏，打了个响出来:“剑走偏锋了不是？每个人的经历与思绪不同，看事情也就大相径庭。所以，各人有个人的修行，你挣脱了荆棘，修行就事披荆斩棘，来日自见美好——而她不是，所以，你只要想自己就是了。”

“嗯……好，我想！”

“不管怎么选都好，你都会有很好的日子。”

“你这么说，我就信心十足了！”

程婳站起来，拉着她走出去。

外头是平王府的假山水榭。小阳春过了，深秋的肃杀见了端倪，随风而来的枯叶在水中停留，漂流，浮浮沉沉。

任百丰本想让人把那些枯叶子收一收，但是被戚耀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