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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海匪杀进来了！”

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在死亡的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无数工人扔掉手里的工具，发了疯似的朝着内陆的方向狂奔，只想离那片蓝色的大海越远越好。

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望海港发展银行门口。

一大群人红着眼睛冲了过来，挥舞着手里的工牌和存单。

“开门！把钱还给我们！”

“我们要钱！我们要逃命！”

“快开门！”

张恒带着十几个刚刚组建的护卫队员，死死堵在银行门口。

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都给我站住！”他厉声喝道，“谁敢再上前一步！”

人群被刀光逼得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更大的鼓噪又响了起来。

“张行长！大难临头了！你还守着这些黄白之物干什么？”

“是啊！命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让我们进去！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张恒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一退缩，这些人就会像潮水一样冲垮这里的一切。

“望海港的规矩，你们都忘了？”张恒的声音大得有些嘶哑，“大人说过，只要望海港在，你们的每一文钱都安然无恙！现在临阵脱逃，扰乱秩序，按军法当斩！”

“军法？”人群中有人嗤笑，“海匪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谈什么军法？咱们这点人，够人家塞牙缝吗？”

“就是！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人群再次向前涌动，张恒和他的护卫队被挤得连连后退，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倾城商号的福船上。

贺青黛连滚带爬地跑上甲板，脸色惨白如纸。

“小姐！小姐不好了！他们说……他们说海匪打过来了！”

薛听雪没有理会她。

她正站在船头，手中举着一支黄铜打造的千里镜，望向远处的海面。

镜筒里，一片密密麻麻的桅杆，像从海里长出来的黑色森林，正迅速地向港口压过来。

那些船，船身低矮，线条狰狞，挂着破烂又嚣张的黑色船帆，船舷两侧隐约可见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这不是商船，这是专门为了杀戮和掠夺而生的战船。

她数了数，视野里能看到的，就不下三十艘。

而望海港里呢？

除了自己这几艘装满货物的福船，就只有寥寥几艘还在船坞里改装的小巡逻船。

这点力量，在对方那支庞大的舰队面前，就像几只绵羊遇上了一群饿狼。

薛听雪慢慢放下了千里镜，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什么合资建厂，什么改变世界，什么全新的规矩和王国。

在这个绝对的，赤裸裸的暴力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这个林涛，终究只是个会做生意的疯子，一个会做梦的理想家。

他建立的这个脆弱的乌托邦，连第一次风浪都经不起，就要被拍得粉身碎骨。

海匪的船队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船上那些挥舞着刀枪，状如恶鬼的人影。

旗舰的船头，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举着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对着港口的方向发出了嚣张的咆哮。

那声音顺着海风，清晰地传到了港口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里面的人听着！”

“交出三十万两白银，再交出所有女人！”

“爷爷们今天心情好，饶你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