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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容病逝的消息,如夏夜晚风一般,顷刻间便传遍了黎城的大街小巷。
临街的崔氏医馆内,一位前来问诊的老妇人,微微佝偻着身子,隔着木质诊台悄悄往前凑了大半截。
“崔大夫,你家男人不是在将军府任职吗?”老妇人低声打听道,“那将军夫人……是真的没了?”
崔朵儿低头开着药方,笔尖微微一顿,抬眼笑了笑,语气轻飘,“八成是没了。”
“我夫君说这几日,将军府连尹曜的影子都没瞧见,后院更是不准外人进。”
她撇了撇嘴,眉宇是藏不住的凉薄,“也不知道在捂什么,生老病死,本就是寻常世事,人不都是要死的。”
妇人闻言眉眼轻怔,下意识下巴后缩,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可奇怪就在此处,将军府至今不挂白、不设灵堂,半点丧事的动静都没有。”
“我们一众街坊邻居,本还想着若是真走了,便结伴去府中吊唁,也不知何时出殡,好歹还是要送送夫人最后一程。”
崔朵儿脸上笑意瞬间消失,眸色一冷,将药方扔给妇人,语气冷硬了几分,“谁知道呢?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妇人明显感到崔朵儿的语气变化,赶忙起身拿起桌上的药方转身离开。
崔朵儿将手中的笔扔到桌上,心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那日她亲口听那大夫说,田婉容瞳仁已然散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可是整整两日过去了,将军府一点动静都没有,真让人捉摸不透。
她到底死没死?
思绪辗转,想起那夜宋衡的态度,她心头愈发烦闷。
哪怕是她事后刻意讨好,宋衡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都怪田婉容,如若不是她,自己与宋衡的关系怎会闹到如今这般田地。
在安阳时,宋衡就时时在她面前夸赞田婉容如何聪慧,如何格局不凡,如何异于寻常女子。
宋衡莫非是变了心?
那夜他对她发脾气,那般暴怒,难道是因为田婉容病危?
一念及此,她胸中的怒火烧得愈发凶猛。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三声节奏均匀的敲门声,纷乱的心思瞬间收敛,是太子妃回信了。
她起身将屋门拉开一条缝,一封薄薄的信被塞了进来。
将门关好,她快步回到桌前,耳边似乎响起太子妃的声音。
“田婉容不过是会算计罢了,在我心里,你崔朵儿可比她重情重义,强上百倍!”
就是!是太子妃有眼光。
崔朵儿将信展开,目光落在工整的字迹上。
信中直言,田婉容死了,那是老天都看不下去,所以把她给收了。
看到此处,崔朵儿紧绷的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她也觉得定是如此。
太子妃要她继续盯着黎城,还说将来太子即位,这黎城太守可以改姓宋。
到那时,她崔朵儿就是这黎城的太守夫人,田婉容能治理城池,她崔朵儿未必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