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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芊芊等到石锋时，天都快黑了。

她不知石锋去了哪个刑房，反正像石锋那样视军令如命的人，决定要领罚，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索性托着腮坐在城防司门口的台阶上等。

漫天橙红晚霞尽数倾泻而下，温柔覆在她纤细的肩头、发梢，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错落。

石锋远远就看到她，原本因受过刑而僵缓的步伐，立刻恢复往日的沉稳利落，端得笔直端正，不露半分异样。

“你……怎么不进去等？”

被阴影笼罩的瞬间，沈芊芊蓦然抬眸。

逆着漫天绚烂的晚霞，石锋周身轮廓被镀上一层温柔的绯红，褪去了沙场铁血的冷硬，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她利落地站起身，习惯性偏着小脑袋，微挑起下巴，语气傲娇，“我是有那种好本事，但也不是不分场合不分人，随便用的。”

她随手指了指城防司的大门。

“别忘了，我祖父可是名震天下的沈大将军，像城防重地这种地方，如今我一个布庄掌柜，岂能说进就进，乱了规矩。”

石锋凝着石阶的眸子，突然眼帘掀动，迎着沈芊芊斜睨的目光，沉声开口。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说罢，他立刻垂落黑眸，视线微微闪躲，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慌乱，“我不应该那样说你。我向你道歉。”

“呵——”

沈芊芊眼底漾开灵动的笑意。

她身形轻盈一跃，两步便蹦下石阶，稳稳站在石锋身前，微微仰头，“木头也会道歉了？”

没等石锋回应，她灵动的大眼睛一转，“好吧，看在你为我挨了板子的分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她说着，像以前一样，自然地抬手拍了拍石锋的手臂。

可这一次，石锋没有如从前一般下意识闪躲。

他身形纹丝不动，稳稳立在原地，任由她的掌心落在自己臂上，温温浅浅。

沉寂片刻，他轻声颔首，语气恭谨又认真：“谢沈姑娘。”

“不、不客气。”

木头真成了木头，沈芊芊反倒还有些不适应，她摆摆手，顺势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挺了挺腰身。

“说起来，我确实坏了你的婚事。不过……”

“不算坏。”石锋语气淡淡，但打断她的速度却很快。

他抬眸望向远方渐沉的落日，眼底清浅无波，“于王家小姐来说，我这种刀尖添血九死一生的人，确实不稳当，不是良配。”

沈芊芊抿起唇角，咽下方才未说完的话。

她手指揪着身前的黑丝，无意识地缠绕于指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那我就不道歉了。”

“嗯。”

石锋淡淡应声。

石阶之上，晚风轻拂，霞色渐淡，气氛悄然变得微妙静谧，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尴尬。

短暂沉默后，石锋手臂微微僵直，缓缓抬手，侧身指向城防司大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不……”

“不了，”沈芊芊身形一转，迅速迈开脚步，“我得回去了。”

“哦。”

石锋侧目轻轻颔首，少女身姿娇俏。

他凝着她的背影，突然少女身形微顿，回眸一笑，他目光慌忙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