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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天微微亮便出发,直至中午时分,便已经登顶。
比起先前李顺独自攀登,却是快了不止一筹。
除了这次所选行径山道更快、更陡之外。
还有赵成以及常晏不断施以秘法,催动众人步伐之因。
脚下生风,并且丝毫感受不到倦意。
反而随着不断攀升,精气神好似经过一番锤炼,在到达绝顶之时,也同步来到了最佳状态。
山顶方寸之地,百家分而列位。
中央矗立着一道白发苍苍的老者,李顺从其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然而从在场众人对其的态度来看,此人修为应是非同小可。
李顺原本是这么想的。
然而赵成接下来一番话,却是打破了他的认知。
“此人名叫金玉堂,无修为在身。”
“盖因百家以秘法开启洪荒幻境,需要一个完全空白的容器。”
“金家历代负责主持盛会,每次开启幻境都需要牺牲一人。”
“可谓功勋卓著。故而吾等都对其十分敬重。”
“并且百家有过约定,对金家族人尽量照拂。不过……”
赵成颇为感慨的摇了摇头:“金家也是颇为执拗,从不凭此邀功。否则以此情分,位列大乾顶尖世家,定是轻而易举。”
常晏也叹了口气:“严格来说,吾等皆对金家有所亏欠。就是不知道这个情,何时能还了。”
李顺闻言,心中顿觉奇怪。
从赵成话里意思来看,作为容器主持盛会之后,显然是无法继续活下去了。
恐怖的煞气如滔天巨浪般轰然碾压而下。那群捕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稻草般齐刷刷地瘫软倒地,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力。
当当当……
急促而凄厉的警钟瞬间响彻县衙,一层厚重的土黄色阵法光罩拔地而起,将县衙死死护在其中。与此同时,察觉到异动的驻守玄甲军也正披坚执锐,从四面八方急速驰援。
这一切的走向,皆与“昨日”李顺的遭遇分毫不差。
“真……真有反贼来袭!你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地窖内,冯观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撼而发颤,此刻他对李顺之前的“蛊惑”已是深信不疑。
李顺依旧充耳不闻,视线牢牢锁定在四周变幻的光幕上。
一切犹如早已写好的剧本:八臂魔神肆意逞威,精锐的玄甲军在其手下如土鸡瓦狗般节节败退。漫天烈焰的疯狂炙烤下,县衙那原本厚重的阵法光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变得摇摇欲坠。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悬浮在半空中的留影钱光幕剧烈闪烁,部分画面瞬间崩碎为一片黑暗。
“灭乾复湘,就在今朝!”
那名湘国遗民领袖戾气十足的狂啸,毫无阻碍地再度响彻冷山县的天际。
同时县城各地也接连爆发出一道道歇斯底里的呼应声。
残存的留影钱,自然捕捉到了其中一些湘国遗民的面孔。
李顺双眼微眯,将这些面孔死死刻在脑海深处。
“倒还真有几张熟面孔。”
“原以为他们跟我一样,不过是身不由己的苦命役夫,没成想竟是潜伏至此的亡国谍探。”
就在李顺在心底快速盘算之际,一旁的冯观却已是如坠冰窟。脸上那点可怜的亢奋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惊惧与瑟缩。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帮反贼竟凶悍到了这般地步,连代表大乾王朝无上威严的县衙都能被他们强行踏破!
李顺把冯观的脾性摸得太透了,一眼便看出他心生退意,当即冷声沉喝:“老冯,该你出马了!”
眼见冯观满脸挣扎、还在犹豫不决,李顺语气森寒、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冯观闻言浑身一哆嗦,颓然地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这一次,他要施术附着意念的载体并非昨日那只蚂蚁,而是李顺提前费心捕捉的一只微小飞虫——蠛蠓。
这东西在冷山县一带极其泛滥,体型不过灰粒大小,平日里便极难引人注目,若是混入此刻硝烟弥漫、飞沙走石的混乱战场,更是如同隐形一般。
冯观倒也不全是没种的软骨头,既然退无可退,索性不再扭捏。
他发狠般拔下一株冷山草,胡乱塞进嘴里,连同极度的苦涩与恐惧一并嚼碎咽下。
随后指诀掐动,秘术再现:“听风掠影……”
霎时间,冯观那浑浊的双目再次被诡异的惨白填满,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紊乱虚浮。指尖那只微小的蠛蠓摇摇晃晃地振翅欲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