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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回又化作了什么,漆黑的环境中只有这一处温暖。
“小柏啊,你明明知道这宾馆…”
“算了,既然你执意如此,这玉佩便交予你,希望你能活下来。”
棺材外传来一老者的声音,他接连叹息,似乎对此很是惋惜。
片刻后,柏源笑了笑,他将我举起,平静嗓音中却隐约有无尽眷恋:“大小姐一个人躺在棺材里,很寂寞吧。”
“管家先生,请帮我将这块玉佩戴在大小姐身上吧。”
唢呐的声音戛然而止,棺材盖被猛地推开,管家的眉头紧锁,他夺过柏源手里的我,我才终于得见光亮。
柏源的发丝早已汗湿,琥珀色的眸却依旧夺目,他目不转睛盯着我,我几乎要觉得他已经看出了我的灵魂。
我被管家放入另一尊棺材中,唢呐再次奏起,密闭的空间最易催生恐惧,但我知道,柏源一直在我的身边。
我仿佛又回到了魂体的状态,从棺材中飘出,见证自己的葬礼。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我低头看着满地燃尽的鞭炮碎屑,来往不绝的宾客,却清楚地知道他们并非为我而来。
我倚靠在墙边,缓缓滑落,直到唢呐声尽,棺材被抬起离开这里。
这里终究只剩下我一人。
我低下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柏源…”
你真的…太傻了。
“大小姐?你叫我吗?”
我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刚刚溢出的眼泪,柏源蹲下身,身上是我刚见到他时穿的喜服。
果然是一套啊,真好。
我扑进他的怀里,眼泪彻底抑制不住。柏源轻拍我的后背,了然道:
“我知道大小姐一直在看着我,若是生前没办法与你在一起,希望现在不算晚。”
我抬头吻上他的唇,唇脂在动作间已经花了,柏源指尖抚过,身体前倾,缓缓拥住我。
“大小姐,我们之间的婚礼…”
我钻出来,走到桌边缓缓在瓷白的杯子中倒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他,笑道:“婚礼有些简陋了。”
柏源站起身,与我共饮合卺酒,酒辛辣的感觉似乎融入五脏六腑,此时此刻,我早已分不清此时经历的一切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
“柏…夫君,这样便算是礼成了。”
柏源的身形突然一阵扭曲,他就在我眼前化为一缕烟,竟渐渐消失不见。
我连忙上前抱住他,但他就像清晨的朱露,再难寻到踪迹。
“娘子…”
“我爱你。”
我跌落在地上,脖颈上戴着的玉佩突然坠下,时间仿佛有了实体,场景迅速变化,不,应该说是倒退。
白光袭来,我彻底昏了过去。
嗯…好香的气息。
是槐花香吗?
我睁开眼,日光晃眼,但总觉得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我这是在哪里?
“大小姐!您快出来吧!老爷会怪罪我的!”
我坐起身,往下方一看,发觉原来我坐在槐树的树枝上。
一段记忆就这样浮现在脑海中,但为什么我刚刚没有什么印象?
这是一株很高大的槐树,在槐岭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
听说槐岭的祖祖辈辈都奉它为神明,平时完全不敢靠近它。
我经常瞒着爹从宾馆跑出来,爬上槐树后一睡就是一整天。
我拍了拍树枝,向槐树道别:“今天也睡了一个好觉,希望明天还能再见。”
我刚从槐树上偷跑下来,就被下方守着的侍女逮了个正着。
“大小姐,老爷可是吩咐过了,不许您再靠近槐灵了!”
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他们为什么把槐树叫做槐灵。
明明只是普通的槐树。
“大小姐,听说从外地来了一个戏班,可受欢迎了!您要不要去瞧瞧?”
戏班?那些装神弄鬼的人?
先前也和爹去看了几次,但都索然无味。虽然心里不是很想去,但眼前这丫头期待的眼神实在太亮了,我叹了口气:“那就去瞧瞧吧。”
宾馆平常没有什么客人,今日同样如此。曾有一个算命先生说宾馆的选址有问题,对此,爹只是淡淡笑了笑。
“大小姐,您又偷跑出去了?”
我身体一抖,连忙把柏源拉到一边,捂住他的嘴,左看看右看看。
“嘘!”
“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柏源眨了眨眼,笑着点了点头。他举起手中的吃食,在我鼻尖晃了晃,明摆着在逗我:
“今天做了大小姐喜欢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我吞咽后移开视线,但那香味挥之不去,我到底还是没忍住。
“真是的,你又诱惑我,我最近都胖了,本来没打算吃太多的。”
脚突然离地,柏源一把将我抱起,我将点心塞进嘴里,吓得抱紧他:“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一只手就能把大小姐抱起来,大小姐要多吃一点才好。”
我不满地直视他,趁他不注意偷亲在他嘴角,然后从他身体下来,迅速跑远了。
进房间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柏源,他还站在原地,神情呆滞,指尖轻触我刚刚亲过的地方。
我笑了声,进房间后将门关上,倚在门后轻点脚尖,心里像抹了蜜。
真是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