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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夜什么都没说，他在一旁等我收拾好情绪，才缓慢道了一句：

“槐花易逝，但槐根永存，无需太过在意。”

他这是在安慰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飘到槐树枝上，乌鸦被我的动作一惊，“扑腾”飞到空中，我瞧着它逐渐变为黑点，低头看向顾时夜。

“道长，我刚刚叫了你的名字，你似乎并不惊讶。”

他抬头望我，漆黑的眸不管看多少次都是那样沉默。对我的存在、我的一举一动，顾时夜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过多反应。

“顾时夜，你已经知道我是你的尘缘了吗？”

现在想来，其实有很多迹象表明他对我不一般。

他分明是道士却对我手下留情，还带着我一同来到槐岭。他对其他鬼丝毫不手软，但对我…

“不知。”

“我只是，无法对你下手。”

我愣神，从槐树枝上飘下来，想要触碰他的侧脸，但想起我们现如今已是阴阳两隔，指尖不免蜷缩起来。

“尘缘是鬼，你可有不满？”

我将手收到身后，担心被他看到颤抖的指尖。

“不曾。”

“尘缘若是你，我今后便也不敢再斩杀鬼了。”

道士斩鬼，在世人眼中乃天经地义。顾时夜这样说，无异于破了戒。

我竟没想到，他也会说“不敢”这样的字眼。

“缘何不敢？”

我朝他笑了笑，之前他手起符落不带半分犹豫。

这一回，顾时夜只是盯着我，他本就沉默，此刻像是遇到了难题。

“道士天职，乃除魔卫道。”

“斩尽天下妖魔，还世间太平。”

“顾时夜，你愿意为了我，背离你的初衷吗？”

良久，顾时夜抬起手，指尖穿过我虚化的侧脸，他触摸不到我，却维持这个姿势过了许久许久。

“尘缘也好，道心也罢，不过护一人周全。”

“如今你化作幽魂一缕，我却不知前因后果。”

“我见过许多妖魔在生命最后一刻依然相拥，或许，你此刻模样，皆是我的因果报应。”

他怎么能这么说？

道士最重因果轮回之说，他将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我眼底含了泪，碰不到他已经够委屈了，他还让我这么心疼。

我抬起头，吻在他的唇上。我感受不到温度，但我想，他的唇想必是微凉的，带着一点点暖意。

纵使阴阳两隔，我也放心不下他啊。

“顾时夜，我爱你。”

或许这个世界我们的相识相知并非最好的时机，但在万千世界中，我们的相遇早已注定。

顾时夜拥住我的虚影，远方渐渐浮现一丝光亮，我似乎感受到灼伤的感觉，他让我依附在符纸上，带着我离开槐树。

顾时夜在槐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放置一道符，闭目催动口诀，一道屏障顿时覆盖整座槐岭。

“多年前，师父与当时他的师弟合力在槐岭建了一座宾馆。”

“宾馆，实为镇鬼。”

“但槐岭出现暴乱，失去宾馆后，镇压的鬼猖獗，槐岭自此变为鬼岭。”

顾时夜话音落下，他注视槐树的方向，似乎叹了口气。

“槐岭事了，你可愿跟我回师门？”

“啊？你这么勇的？你就不怕被逐出师门？”

他的指尖在我脸上轻点，带着警告的意味：“有我在，自会护你周全。”

“是是是，时夜最厉害啦！”

我回过头看向槐岭，轻轻道了声：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