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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困在这具躯壳中,即使再想呐喊,也只能归于沉寂。
这样的日子乏味又漫长,我不知道还要维持这个状态多久。
久到…铜镜中我的样子也逐渐变得陌生。
窗外有人影经过,这间房间许久没有外人来过了。
两个人蹑手蹑脚走进来,瞧见我,眼中划过不满。
“这就是班主每天捧在手心里的人?看都不让人看。”
“赶紧拿了东西走,好不容易趁着他出远门,再磨叽你我都走不了!”
他们在屋内到处翻找,衣物散作一团,脂粉落地溅起粉雾,我心疼那些易遇为我准备的衣服被那样糟蹋,再次意识到现在这样是多么无力。
“傩面呢?他那个傩面呢!”
“没有那个傩面,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傩面?他们为什么觉得易遇会把傩面放在这里?
“是谁允许你们惊扰我娘子的休息?”
门边,易遇眯起眼,一个匕首刺穿那人的手心,他的笑容彻底变为淡漠,一点一点加重力道。
“回答我,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那人疼得面部都狰狞了,额前不断冒出冷汗,另一人想要偷袭易遇,反被他抹了脖子。
“呵…你这个班主倒是自在,从槐岭带了个姑娘回来,结果是个死…啊!”
他的话仿佛戳中了易遇,易遇眼中的光散去,他抬起匕首,很快刺穿那人的心脏。
易遇一向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此时衣摆被血染红,他整个人宛如修罗。
我心疼得一抽一抽。
为什么我…动不了呢?
“易…遇…”
我颤抖着身体前倾,许久未使用过的腿几乎无法动弹,直直往易遇的方向扑去。
我靠在易遇的背上,不知道刚刚那一下有没有撞疼他,易遇的身体僵硬了,他不肯回头看我。
“夫君…”
我干涩的眼眶蓄满眼泪,语言系统失灵,声音沙哑又刺耳,我只是一遍遍唤他,似要将这些日子里错过的都补上。
我想说,我现在是活死人,不知道还能维持这种状态多久,不要再等我了。
但话到嘴边,我…说不出口。
我往他的面前挪动,动作间珠钗落地,发出一声脆响,我的发丝垂下,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对…不…起…”
我闭上眼,不敢看易遇的眼睛,在漆黑中,我哽咽道:“我也…爱你…”
他甘愿为我承受一个人的孤寂,我又怎能因“为他好”的虚名推开他?
即使我成为了活死人,即使我的心脏不再跳动,我也爱他。
长久的沉默,我的泪流下,被易遇的指尖拭去。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散在秋风中的落叶,既无根系又无归处。
“我的癔症,已经这样严重了吗?”
他轻笑,却不似寻常那般温柔。他靠在墙边,唇边缓慢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以为,你在怪我把你留在这世间,才迟迟不肯来梦中寻我。”
“那又为何…”
“不肯带我走呢?”
他转过头,眸中隐约含了泪,他这样看着我,只是看着。
“槐花能够编织幻梦,我却狠不下心编造一个你还存在的美梦。”
他的话语隐匿于夜色中,我想要触碰他,可我知道,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这个副本里我的身份太多了,但抛开所有身份,我不过是爱上他的那个人罢了。
“…你喜欢槐花吗?”
当初我身为宾馆大小姐时曾这样问他。
他当时的回答是…
“我爱你。”
我愣住了,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上来,他骗我,他当时明明不是这个答案。
易遇拥住我,自暴自弃地吻住我的唇,他的力度很重,我们的发丝彻底纠缠在一起,泪水融入口中。
但为什么,我却觉得有一丝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