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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被我逮住一个翻墙进来的,他一看见我就跑,鞋跑丢了都不管。
我越发确信,这事有古怪。
我躲在一边,想看看这人会不会回来捡鞋,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回来了。
他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拿起鞋就准备跑。我触发事先准备的陷阱,只听见“哎哟!”一声,那人直直摔在地上。
我在心里给他道了个歉,面上带着笑容,指向自己:“你认识我?”
他低头抱着鞋发抖,脑袋不断地摇,突然像是神智不清一般,开始呓语:
“…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些人威胁我,我不得不…”
“不,不对!大小姐已经…已经…”
他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望向我,眼泪止都止不住:“大小姐,求求您和班主求求情,让我死吧!”
“我死不掉…死不掉啊!”
我蹲下身,递给他一块手帕,叹了口气:“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再考虑。”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他接过手帕,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把,猛地点头。
“…我是在槐岭宾馆做事的学徒,我还记得,那天有一伙奇装异服的人过来了,他们逼迫我给大小姐喝的水里下药,他们明明说只是蒙汗药,但…大小姐她倒下去了…就这样倒下去了。”
“后来,他们把大小姐钉进棺材里,还有好多人,宾馆里所有人都被钉进去了…我好害怕,从宾馆里逃出来,最后来到这个戏班。”
“戏班主他…他太奇怪了!他把大小姐从棺材里带出来,明明大小姐已经死了啊!”
他的话语无伦次,但我大致拼凑出一些真相。
他被什么人欺骗,给“我”下了药,我之后被钉进棺材,又被易遇带回戏班。
但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易遇到底做了什么?
那个傩面!
“你知不知道班主那个傩面有什么用?”
他迟疑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们所有人都是当天在宾馆出现的人,班主把我们困在这里,即使我们死了,第二天也会复活。”
“班主说过,他的傩面滴有他的…呃啊!”
他的脖颈被什么飞速划过,我的腰被揽起向后退,血液没有沾到我身上。
“娘子想知道的事,为什么不问我呢?”
“这个人罪无可恕,我不可能放过他。”
他这句话是在提醒我,不要为这个人求情。
我也没打算这么做,不管他现在有多么悔恨,事情已经发生了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我在乎的,只有易遇。
“我想过问你的,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易遇笑着点头,等待我的后话。
“小遇,倘若我当时真的已经身绝,我到底为什么会复活?”
想来想去,只可能是易遇做了什么,而且是…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我其实可以不知道真相,真相本身对我没有多大吸引力,我只是想知道,易遇是不是又为了我做了傻事。
我不希望他这样啊。
这一次,易遇没有瞒我。
“我寻到了一味药,以血为引,有一线生机。”
“方可平分生命。”
我花了好些时间消化他这短短两句话,蹲下身,无助地呢喃:
“…你这回,为什么不瞒我了?”
“因为娘子说过,想和我好好在一起。我很高兴。”
“如果我没有问你,你是不是想瞒我一辈子?”
易遇也蹲下身,吻去我的泪,摇了摇头:“就算你恨我,我也无法接受没有你的世界。”
“我本打算处理好一切便去找你,地府阴寒,我怕你寂寞。”
我将想说的话都吞入口中,眼泪却在下一秒决堤:
“娘子说过希望我长命百岁,今生或许无法实现了。”
“但能再见娘子一面,已是莫大的幸事。”
“只此一事,希望娘子能够答应我:”
“死后同葬一穴,也算今生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