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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松开我，槐树的槐枝发出光亮，他弯起眼尾：

“并不准确哦，大小姐。”

“我是槐枝。”

“你还在我身上歇息过，不记得了吗？”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反应？

《论我一直躺在身下的槐枝是我的爱人这件事》

柏源不会也没有理由欺骗我，何况，如果他是槐枝，很多事情都能够解释了。

“可如果你是槐枝，为什么你说你当时不在场？”

柏源的视线从我身后缓缓聚焦到我身上，他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握紧的手掌又舒展开。

“那棵槐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大小姐的人生。”

“它是旁观者，从很久以前，就是旁观者。”

“并非所有草木都有灵识，但有灵识的草木对人类…没有太多好感。”

这么说来，槐岭的人称槐树为槐灵，不过一厢情愿。

我刚刚看到的画面中，村民为取悦槐树，献祭了宾馆所有人，但这并非槐树所愿。

“槐岭之下镇压恶鬼，这一点槐树是知情的吧？”

也不可能不知情，毕竟槐树生长在槐岭上，没有什么事能够瞒过它。

原来这就是柏源说的，旁观。

我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情绪，槐树不是人类，没有义务一定要帮助人类。

我一开始进入副本时以为这是一个阵营对抗副本，但到底是谁和谁的对抗？

身为Boss的我和玩家？

身为大小姐的我和村民？

还是…我和槐树？

但玩家杀不死我，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胜算；村民因为愚昧和畏惧将我钉进棺材，但他们都已经被恶鬼吞食，算是自食恶果；至于槐树…

我回想经历的一切，槐树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它只是见证一切，并记录一切。

不存在真正的阵营对抗。

如果真的是这样，当我进入这个副本时，难道这个副本就已经进入了尾声？

但我明明…活过来了。

有什么东西串联在一起，里表世界的区别，逐渐浮现的记忆，还有柏源提到的“槐树的旁观”。

“柏源，槐树是不是没有旁观到底？”

柏源笑着走近我，他低下头，拇指轻轻放在我的唇上，就这样吻在了拇指上。

“这样的话，就不算冒犯大小姐了吧？”

我现在不过巴掌大的小泥人，又谈何冒不冒犯。

柏源将我抱在肩头，几步便爬上槐树，他坐在槐枝上，呼出一口气。

“原来大小姐之前看到的风景是这样的。”

“之前我还是槐枝的时候，也看过很多风景，但果然还是和你一起看到的最好看。”

柏源低下头，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

“嗯，槐树的确没有旁观到底。”

“槐枝不像槐花香气袭人，不像槐根扎根地底，也不像槐刺能够抵御外敌。”

“但他一年四季都存在，是槐树的主要见证人。”

他声音沉了下来，轻声唤我，我回应了后他又闭口不言。

我靠在他身上，思绪也不知飞到了何处，想起之前里表世界的事情，我转移了话题：

“柏源，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成亲了，虽然…是冥婚。”

“我被关在了棺材里，棺材很冷，但身边一直有你。”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柏源。”

我用小拳头碰了碰他的指节，了然一笑：

“不，夫君。”

柏源的手收紧，他捧起我，刹那间，梦境又变了。

是那个我一直记得的，槐树的午后。

“大小姐，或许，我还是要冒犯你了。”

我挑眉，趴在他胸膛上，注视他俊俏的面庞，试探道：

“你想做什么？”

槐枝向外无限延伸，我脱离了泥偶的躯壳，落入柏源怀中。

他的吻落下的瞬间，槐枝的阴影遮蔽了他的神情，但我能感受到他胸腔中跃动的愉悦。

“我想…”

“和你成亲。”

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已经记不清了。

“好，我愿意。”

“柏源，对你，我永远都是愿意的。”

他终于笑了，仿佛一个孩子得了糖般，搂紧我。

我想这会是最盛大的，梦中的婚礼。

只属于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