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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自己是最后的猎手,实际上,他们只是最后的猎物。
日本鬼子最会审时度势、见风使舵。
什么时候当孙子、什么时候当婊子,他们拎得门清。佐藤的手指头从枪把上滑了下来,然后乖巧地把手举过头顶。
“助けてくれ!降参だ!”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日语在寂静的雪坡上炸开,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音。他的嘴唇在抖,颧骨上那道冻裂的口子被扯开了,渗出一丝血。
中村也丢了手中的枪,把双手举了起来。他的嘴唇哆嗦着,用日语喊了一句:“殺さないでください!投降します!”他的声音比佐藤高,比佐藤尖,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绷断了的颤音。他的眼睛盯着那条灰黄色的猎犬,盯着它喉咙里还在滚动的呜噜声,盯着它往前迈了半步的前爪。
两个人被反绑了双手,推着往坡下走。他们的M45被缴了,猎刀被抽了,背包被摘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雪壳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身后那两条狗跟在脚边,尾巴低垂,耳朵往前竖着,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们的后背。
不得不,阿索克从“镰刀”嘴里逼问出的情报救了很多人的命。
第一,林墨知道了苏联人手里有RPG-7这样的大杀器。赵排长亲自带人上山,通知一排副排长张宝根紧急避险。一个班的人马移出被苏联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碉堡,并把两挺机枪构成的火力点重新布置。躲过了火箭弹的致命打击。碉堡被炸上了天,可里面没有人。机枪架在碉堡侧后方两块巨石之间的备用掩体里,射手安然无恙。花岗岩那一炮打得再准,也只是打掉了一个空壳子。
第二,知道了除了苏联人,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打这里的主意。最主要的是柯克金还成功跟踪了他们。
所有人都听到的鹿叫,是阿索克、乌热松发出的信号。那声音里的什么,别人不懂,但柯克金听得懂。
那些鹿鸣声不是真的有鹿在叫,是阿索克用乌力安发出来的。
乌力安是鄂伦春人的鹿哨,一般用桦木或松木掏空粘合,外形弯如牛角,靠控制气息模拟鹿鸣。本来是用于秋季白露前后马鹿发情期,猎人躲在下风处,吸吹鹿哨,模仿公鹿的嘶鸣。发情的公鹿听到,会以为有别的雄鹿来抢配偶,主动过来对峙;母鹿也会闻声赶来,猎人趁鹿进入伏击圈狩猎。这套狩猎方式叫“叫鹿围”。
而现在是大雪封山的季节,阿索克、乌热松、柯克金带着鹿哨完全是把它当“对讲机”用的。阿索克隔空吸吹鹿哨告诉柯克金——其他的你不用管,盯着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就好。林墨安达已去和你汇合。
悄然出现在柯克金身后的,是带着黑豹的林墨。
以他们两个人的身手,再加上黑豹和额尔登,又是偷袭,两头鬼子被轻松拿下。
也就是,自打从“镰刀”嘴里得到情报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静等苏联人、日本人那些阿猫阿狗进来了。
至此,苏联的六人队一人被击毙,以“花岗岩”为首的三人成了俘虏。两头日本鬼子更是寸功未建,原本要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黄雀的,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个黄雀之后还跟着柯克金和额尔登。日本人的炸药等所有装备、苏联人的炸药和RPG以及其他包括电台在内的装备全都在了林墨他们手里。
但还有一个谜——苏联来的不是一个六人队吗?叫“灰狼”和“医生”的那两个人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