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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人脸色无奈,“果真如公所言,羊慎之已领兵侵犯平原,乐陵等地,其骑兵正往信都方向而来……”
张宾抿了抿嘴,脸色愈发的难看。
在石勒将自己围困刘曜的想法写信告知给张宾的时候,张宾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大王有些太过重视刘曜,而忽视了羊慎之。
羊慎之跟任何一个晋臣都不一样,甚至祖逖,刘琨这些人,都不太相似,他急忙派人前往前线,乃至平原等地,让他们做好防备,在跟石勒告知厉害的同时,又召集附近的军队,调往信都方向,准备增援。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自己的身体无恙,能跟着大王一同出征,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在张宾陷入反思的时候,士人欲言又止,迟疑了许久,还是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份文书,放在了张宾面前。
“张公,这是从平原传出来的.……”
张宾一愣,急忙拿起了文书,低头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记录了一场审判的文书,羊慎之召集乡贤,押来俘虏,而后跟众人议论这些人的罪行,从他们的反驳,到羊慎之的定夺,众人的商议,到最后的惩罚,写的十分详细,一五一十,没有遗漏。
张宾的脸色越来越差,终于,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张公!”
那士人急忙拿起水碗,给张宾喝了几口。
张宾渐渐平静下来,再次盯着手里的文书。
“羊慎之果真是不凡。”
“此文传向各地,必会造成动乱……最近这段时日里,国人与汉人本就争斗不休,矛盾重重,又有许多小人离间,使得士人离心.……这文书,是雪上加霜啊。”
那士人问道:“要不下令在各地禁止?”
“不可。”
张宾摇着头,“越是禁止,这东西传播的就越厉害。”
“这文叫什么?”
“《附逆论》”
张宾眯起双眼,沉思了许久,“你去将城内几个大臣即刻召集过来,我要与他们来一次同样的辩论……”
士人大吃一惊,“张公要论什么?”
“论司马氏。”
“你不要管这些了,将平原的情况派人告知给大王,让大王勿要再死盯着刘曜不放,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同时派人往幽州各地,让他们勿要听信谣言,全力坚守,万万不能给了鲜卑人机会.……”
“喏!”
很快,张宾这里也聚集了不少的‘名士’,基本都是国内有名望的大臣。
张宾同样让人记录,而后开了口。
“我听闻,羊慎之在平原与诸士人议论吾等之罪行,称我们违背名教,认为我们非士人,今日,我想与众人议论这件事。”
“司马氏得国不正。”
“先有司马懿违背承诺,屠杀宗室,而后有司马师行暴政,虐杀名士,而后有司马昭公然弑君,司马炎又篡夺江山,逼君禅让,这些事情,是羊慎之本人都承认的,不只是羊慎之,江左司马睿的儿子司马绍,同样也承认了。”
“从这几个人来看,司马氏根本就没有天命,他们是通过谎言,暴行,无道来篡夺江山.……称吾等背主附逆,这是无稽之谈。”
“而后是司马氏诸王,天下之所以崩乱,是因为大王吗?是因为我们吗?司马氏号称以孝治天下,可宗室却同室操戈,侄子杀叔父,堂兄诛堂弟,族子刺族父,若论人伦,他们才是忤逆,才是大凶。”
“羊慎之要谈名教,要驳斥士人附逆,可谁才是真正的凶逆呢?”
“司马睿逃到江左,僭立朝廷,上位之后,一如其先祖,重用小人,残害忠良……附逆者,非吾也,实泰山羊慎之。”
张宾说着,众人一一附和,张宾这么做,可不只是简单的要跟羊慎之斗法,他这是在维护自家政权的根基,如果不进行管制,羊慎之那番议论扩散出去,君子营分崩离析,那就要出大事了。
因此,张宾只能尽快进行反制手段,从根本上否决自己这一方的罪行,维护自家这边的正义性。
就在张宾的言论开始往外扩散的时候,羊慎之的骑兵却一度逼近到信都,乃至清河,阳平等诸郡,弄得河北各地人心惶恐,一度蔓延至于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