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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急着带你们前来。”
“可惜,我的身体若是再好些,就可以装作城池空虚,引诱他来进攻,将他缠在此处,再趁机消灭他……”
祖逖叮嘱道:“一定要充分了解自己的敌人,要熟悉他的为人,他的性格,他的特点,作战的时候,可以多站在敌人那边去考虑问题,许多不足之处,也就能得到弥补。”
“桓内史,你的兵法已经读的很好了,现在所缺少的,就是这种对敌的经验,你只要再经历上几场大战,是绝对能超过李矩的,你很有天赋,性格也没什么缺陷,硬要说的话,你就是太过淳朴,少了些狡诈。”
“不过,也不要紧,我会吩咐好子谨,让他照顾好你.……”
桓宣沉默的坐在一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祖逖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笑容。
“海上奇袭,逼降曹嶷。”
“河水列阵,再破石虎。”
“长驱直入,威震河北……”
“哈哈.……经历了这么多战,他是真的成长起来了,现在的他,能当得起一句大将了,就是碰到刘曜,石勒,石虎这些人,不敢说能取胜,至少也能过招……”
祖逖的声音渐渐微弱。
“子谨很有天赋.……短短几年,就达到了如此地步.……这要是再经历几场大战,石勒的好日子可就要来了……”
桓宣等人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些憧憬之色。
“北伐有望,北伐有望……”
祖逖疲惫的笑着,又松了一口气,他一点点挪动身体,靠上了硬木枕。
“我累了……到了官署再叫我。”
马车走的很慢,也很平稳。
桓宣坐在对面,看向躺在对面的祖逖,忽然间,他的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怎么也止不住,泪水不断的滑过脸颊,他连着擦拭了好几次,可怎么都擦不掉。
而后,他抽泣了起来,他试着要控制住,可那种巨大的悲痛,刀搅似的痛苦让他失去了控制力,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到最后,他像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马车停靠在官署之内。
桓宣抱着祖逖,走下了马车。
祖公已经不动了。
桓宣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那甲胄的分量,正在等候着他们的官吏们瞪圆了双眼,然后,一个又一个的跪下来,开始哭泣。
桓宣的眼眶通红,不知哭过了多少次。
他嘶哑的说道:“先不要发丧,勿要让守城军士们知晓,等战事结束.……”
……
濮阳。
“杀!!!”
向来斯文的李矩此刻手持长矛,嘶吼着下令进攻。
在投石车进行砸击之后,大量的军士们手持云梯,冲向了远处的城池,城池的三面皆有军士在强攻,李矩在南,陈川在西,邓岳在东,北面是空着的。
这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许多年里,晋室一直都是被胡人追着打,处于防守位上,尤其中原这些流民帅,地盘不断的被蚕食,除了郗鉴等少数几个,势力都是越来越弱,数百胡骑都将他们打得不敢出城。
可是在今天,晋室主动发起了进攻,前来攻打胡人所占据的大城。
濮阳乃是石勒南下的重要跳板,是兖州不安的主要因素,是各地流民帅敢亲近石勒的底气,而现在,李矩要将它连根拔起,他要效仿祖公肃清豫州,将兖州的贼人势力全部驱赶出去,光复兖州!!
城墙之上,乱箭齐飞,军士们不断地倒下。
可无论在人数上,在士气上,李矩这边都是牢牢占据着优势,云梯一个又一个的架在了城墙上头,张皮等斗将披上了厚厚的甲胄,而后带头冲锋。
羯人十分的慌乱,尤其主将桃豹。
桃豹都不敢相信当下所发生的这一切,就在几年之前,晋人岌岌可危,流民帅几乎要被饿死,像是路边的一条野狗,自己一脚就能踹死,可就在这几年之中,晋人却飞速壮大,如今都敢来进攻大城,要将自己给踹死??
桃豹是不能忍受这样的羞辱的,他领着军士们拼杀在最前头,下令让军士们奋力抵抗,只是,除了那些少数的羯人军队,临时征召的汉人军队,并没有为羯赵送死的想法,越来越多的晋人登上了城墙,桃豹几乎不能阻挡。
“撤!!撤!!”
“从北面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