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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还不能将这件事公开,一定要保密。”
“要等到战事结束……”
“诸位,可多杀几个胡贼。”
“为祖公送行。”
……
广川。
城墙之上再次挂起了人头。
石勒所谓的屠城,其实并不精准,因为羊慎之的大军并没有滥杀无辜,不是进行无差别的屠杀,这甚至都算不上是对胡人的屠戮,因为,受害者就只是被石勒所定义的国人。
而其他的,哪怕是明确有家人投奔石勒,在石勒麾下做将领的,无论是汉人,匈奴,鲜卑,羌,羊慎之都不曾杀害,甚至再三叮嘱段文鸯等人,让他们刻意放过这些人。
从大的方向来看,只杀‘国人’,比无差别的杀胡要有利的多。
就在羊慎之忙着在各地拔出毒瘤的时候,有士人带来了张宾的《司马论》。
羊慎之看了几遍。
羊慎之先前所弄出来的《附逆论》在各地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尤其是他对南皮石氏的重拳出击,吓坏了一众士人,这不是将一个人革除士籍,是将一个大家族给革除士籍。
从纯粹的士林角度来看,这比诛杀肉身要可怕的多,是给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就是张宾所做出的回击,他以司马氏所做的恶,来驳斥东晋的正统性,认为羊慎之才是附逆,助纣为虐。
羊慎之其实觉得张宾那些痛斥颇有道理,他自己平日里也时不时要骂上几句。
但是,当下他跟张宾不是在进行辩论,是在进行一场舆论战,名义战,他当然不能去赞同张宾的言论。
于是乎,在到达广川之后,羊慎之故技重施,再次召集了当地的士人们,第二次审判士人。
广川跟平原还不一样,这里的士人被石勒统治了很长时日,大多都不干净,基本找不到完全不出仕的宗族,完全不出仕的早就被石勒以及帮凶们给清洗掉了。
众人看向羊慎之的眼神也因此而有些恐惧。
羊慎之平静的说道:“我这次,依旧是以泰山羊慎之的身份坐在这里,与诸位谈论士林之事,诸君不必拘束。”
众人挤出笑容来,称赞羊慎之的品德。
羊慎之却直接将话题带到了张宾的那篇文上。
“有人以张宾的《司马论》来劝我,说士人们投奔石勒,并非附逆,不该遭受如此惩戒。”
“光是这个名,就让我觉得张宾不值一提,此人浅薄,无论是德行,还是才学。”
“吾所效忠的,并非是一家一姓,士人所重视的,也不是君王之是非。”
“士者,为天下纲,而更重者,在礼乐,在冠带,在道统,在文脉。”
“永嘉之乱,五胡入华,宗庙焚毁、典章散佚、衣冠涂地。而江左晋室,承继先周礼乐、两汉经学、三代制度,衣冠南渡,文脉尽在江左。”
“上述所云者,道也,华夏也。”
“道在江左,华夏在江左。”
“北地羯胡,趁乱肆虐,自命单于,以汉民为贱类,行胡汉分治,使国人凌下,不习经典,不通礼法,不类制度,坏我衣冠,乱尽人伦,此不道也,此蛮夷也。”
“文明大义,重于君臣小节,华夏存续,高于一姓之是非。”
“今有效蛮夷毁华夏者自称非附逆,是何道理?!”
“张宾痛斥恶行,言:背誓、弑君、虐士、篡位。”
“石勒曾与王弥结盟称信,却诱骗他赴宴,将他袭杀,这算不算背誓?”
“石勒本晋民,起兵叛晋,掳二帝、辱宗室,这算不算弑君?”
“石勒军中,士人一言不合便杀,攻陷城池便屠戮衣冠,这算不算虐士?”
“石勒本是刘贼之臣,趁机自立,窃号称王,裂其疆土,这算不算篡位?”
“张宾倘若如此痛恨这些罪行,可以先去诛杀石勒,为天下正名。”
羊慎之大声说着,面前的士人瞪圆了双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羊慎之却非要他们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士人们也只能附和,顺着蛮夷之辩的方向出发,大声训斥张宾等人。
羊慎之依旧是令人记录下来,一边迁徙百姓逃离魔窟,一边让人将这些文书送到各地去,争取让更多的人看到。
他非要将张宾强行贴在脸上的正义标签撕下来,让士人们在进入那所谓君子营之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能否承担住往后的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石虎的军队开始回头,羊慎之也不再逗留,迅速撤退。
ps:该忙的在昨天都忙完了,明天开始恢复原先的更新效率,状态好的时候会进行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