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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将军,如何?”
“要一起来吗?”
面对羊慎之的邀请,陶侃笑了起来,他说道:“还是等解决了国内的事情,再谈论北伐大事吧,有国内这些人帮忙,北伐大事谈的再周密,只怕也难以完成啊。”
羊慎之这才说起了国内的大事。
他将士人们在各地的行为告知给陶侃,又说起中原,宁州,梁州等地的态度,最后则说起了他唯一担心的人。
“我先前派人通知过大将军,他答应的倒是很快,不过,以我对大将军的了解,只怕他是不肯轻易放弃的,我觉得他会在明面上答应,暗地里下手……与荆江之间,或许会有一场战事.……”
陶侃听着羊慎之的分析,忽然摇头。
“不对。”
“嗯?”
“羊将军这是还不够了解大将军。”
“我跟大将军确实不和,当初也差点折在他的手里,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大将军是凶残,是暴躁,有些时候,也确实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可在关键的时候,他很少出错。”
“至少,他跟某些名士是不一样的。”
“他知道进退,知道克制,适合下手的时候,他从不会迟疑,而事情不利的时候,他能十分果断的放弃,绝不会留恋.……以我的判断,大将军会答应你,不只是答应,他会带头响应,甚至会将这事揽到自己的身上,当作自己的功劳。”
“因为他知道你在意的是大局,不会在意什么是谁带头.……是谁的功劳。”
羊慎之听着陶侃的分析,同样沉默了许久。
“如果真如陶公所言,反而是好事。”
“我也不想自己的刀上沾染自己人的血……”
陶侃倒是对自己的预测很有信心。
两人便又谈起尊王的具体操作。
陶侃提出了许多有用的建议,陶侃见多识广,在各个方面都积累了夸张的经验,对于羊慎之的谋划,陶侃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分寸。
地方上的呈现出的半独立状态,也并非都是坏事。
如果没有这些能自己做主大事的镇将们,很多地方早就被胡人所占据了。
“可以限制他们彼此交战,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该限制镇将们私自用兵的权力,胡人遍布在各个地方,有些时候,情况紧急,需要镇将先进行反击,而后再禀告朝廷,如果军事上的一举一动都要合乎制度,不能逾越,要先禀告然后行动.……必定对战事不利!”
羊慎之也赞同他的想法。
两人就围绕着镇将,从他们的财政权谈论到军事大权,再从军事权谈论到行政权,坐在两侧的那些人,基本上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聊了多久,羊慎之终于是跟陶侃谈好了大概的框架,取得了共识,这才带着他,往城内出发,去拜见城内几个重臣,以及最重要的,太子和皇帝。
……
皇城之外。
王导领着诸多贤人亲自出来迎接,给足了牌面,而陶侃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变得有些温和,面对王导为首的这些贤人,他不卑不亢,以礼相待。
再没有先前的暴躁或者愤怒,看起来简直就是个贤人里的贤人,没有表现出一点对士人的不满,完美的融入了进去。
众人一同进了皇城,来到了太极殿。
皇帝再一次出现在了太极殿内。
而这一次,他的情况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糟糕,上次他来到太极殿的时候,只是身体有异,精神气至少十足,可如今,司马睿浑浑噩噩的,他坐在上位,在陶侃行礼拜见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羊慎之暗自摇头。
建康内的许多人,遇到挫折之后就会崩溃,这不是因为他们意志不够坚定,也不是因为他们身体太过薄弱,是因为这些仁兄们都喜欢用特殊的方式来治病,比如使用五石散.……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散。
实际上,这些散被制造出来还真的就是为了治病,至少最初是这样的,张仲景发明五石散的时候,药材比例更高,矿物比例更少,目的是救人,而经过魏晋名士的‘改良’,去除了里头的草药成分,增加了矿物成分。
许多名士又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改动,让这东西的毒性越来越大,直到孙思邈将其明确定义为‘大毒’。
可当下的人,不少人仍然采用这玩意来治病,用的还不是老张那个配方,是名士们的配方……越治越有。
皇帝对陶侃也只是说了几句,便被扶着离开了。
羊慎之眯起双眼,目送皇帝离开,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太子。
应该就在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