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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是医,不知怎么治病疗伤,但是,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帮助大王忘却痛苦。”
“哦?怎么忘却?”
“大王理当静心,不去想俗务,不去想军政,跟随我一同修心,让自己平静”
他只是开了个头,石勒便打断了他,“安心休养,这跟那些医师们所说的有什么区别?”
佛图澄笑了笑,“还是有区别的,医师们对天下大势还是不太熟悉的。”
“大和尚有什么要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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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马岭之后,羊慎之迟迟没有进军,只是叫骂,足可见,此人亦是伤亡惨重,无法进攻,既如此,大王先不要理会他,先安顿国内的事情。”
“国内出现动乱,一是因为徭役,二是因为税赋,三是因为先前诸多苛刻的条令。”
“大王先中断各地徭役,不再筑城修路,让各处的民夫们即刻返回家乡,再取缔那些新增的杂赋,严禁官吏们强征,最后,便是废除先前关于告发,连坐相关的诸多条令。”
“此三策之后,国内的骚动必有缓和,粮道通畅,大王不必再为国事担忧,能安心调度军队。”
“刘曜国内有叛贼,听闻没有带太多的兵力,因此关键还是在陶侃的身上,大王可以挑选一个心腹宗室,带领大军,逼迫陶侃,我料陶侃绝不敢轻易猛攻邺城,羊慎之这边没有进攻,他是不能独自进攻的,必会撤离。”
“陶侃要是撤离,刘曜亦不会久留。”
“如此一来,大王就再也不必为什么政务军事而担忧,可以安心休养。”
一时之急,石勒都有些分不清这大和尚是收了谁的好处,在为谁说话,他口中那个靠谱的宗室大将,难道是指石虎?让自己把政务交出去,是要交给程遐和徐光吗?罢免那些条令,是地方的大族让他这么说的吗?
石勒盯着大和尚,“说起来,我正好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不知大王还想询问什么事?”
“你们来到这里还没有几天,羊慎之就忽然得知了我的病情,得知了军中的许多情况,写来书信,试图激怒我,想害死我。”
“你是收了羊慎之的什么好处吗?”
佛图澄一点都不害怕,他笑着说道:“我与那羊慎之素不相识,也不曾受过他什么好处。”
“那你提出那三策,是要为谁谋利?”
“一来,是帮助大王脱离苦海,二来,也是想帮一帮各地的百姓,百姓们遭受了许多的困难,徭役不断,杂赋极多,律法苛刻。”
在石勒麾下的众人里,佛图澄大概是劝谏他最多次的人了,佛图澄多次劝说石勒放弃屠杀,庇护百姓,行仁义之政,还曾帮过不少人,正因为如此,像张宾这样的汉人士大夫才会那么尊重他。
“就怕那羊慎之不肯撤离”
“倘若大王应允,我可以出城去找羊慎之。”
石勒忽然警觉,他盯着佛图澄,“你想叛逃?!”
“大王,我想找他说和,劝他退兵无论事情成与不成,我都一定会回来。”
“你为什么想这么做?”
“只为了能少些杀孽。”
佛图澄再次行了个标准的佛礼。
佛图澄如此坦然的模样,让石勒平静下来,他伸出手,颤抖着碰了下自己的脸,他的声音更加的低沉,“大和尚我最近像是迷了心智,总是压不住自己的怒火,总是心生猜忌你勿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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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若是寻常之人,遭此苦难,只怕是难有求生之念,大王非常人也,也必得庇佑,逢凶化吉。”
“你去吧,那羊慎之肯定不会为难你一个和尚,如果能说服他议和退兵,那是最好不过,若是不能,大和尚就帮我多看看他的营地,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退敌之策若是事情能成,我必有封赏。”
“我定全力而为。”
石勒便让人赏赐了佛图澄一件衣裳,让人送他离开。
走出这里的时候,佛图澄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平静,愁眉苦脸,甚是悲痛。
他身边的几个弟子对视了几眼,有人低声说道:“当初大王不肯听从师傅的话,肆意杀戮,方才有了今日之果,师傅不必为他悲痛。”
“我不是在为他悲痛我是在为百姓悲痛。”
佛图澄低声说道:“倘若大王不在了,你们觉得会是谁来继承这个位置呢?”
那几个和尚顿时闭上了嘴。
佛图澄只是摇着头,“大王虽然残忍,可并不滥杀,杀人是为了达到目的,可那个人,倘若让他主事河北我实在不知能造成多少杀戮只怕是血流成河”
“都准备一下与我去见羊慎之。”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