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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这行人仍然是一言不发,直等到他们来到了刘岳所安排的那庄园,走进了里屋,关上了门,他们终于是忍不住了。
“兄长!何必要给这些贼人卖命?!”
蒲洪的弟弟苻安满脸的悲愤。
他咬著牙,“这匈奴根本就不把我们当是自己人!什么休息,这是囚禁!这是怕我们
背叛,泄露机密!既然怀疑,又为何让我们去送粮?这是给战败找借口呢!他们要是打赢了还好,万一打输了,那就是我们泄露机密,便是我们的责任!”
在他之后,其余几个族人亦是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这是刘曜的通病,他向来不太在意其他的胡人,不把他们当自己人,也不把他们当人,总是疏远他们,怀疑他们,他身边得到重用的就只有汉人跟匈奴贵族,其他人都只能当耗材。
因为他这个性格,关中的叛乱是一个接著一个,可刘曜从未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反而觉得这些叛乱证明了自己的想法:其他那些胡人不可靠!
蒲洪严肃的看向面前的族人。
“他们信任不信任我,我并不在意...但是,他们这明显就是想要谋杀边塞的诸多部..这要是对羊慎之开战,就我们带来的那些粮食,能起到什么用呢?肯定还会派人去强征,他们不敢在关中强征,怕引起敌人的警觉,就到边塞去强征这些诸部的粮草....”
“看刘岳方才那态度,哪怕这次真的打赢了,他们也不会再去帮助各部熬过寒冬,在他们眼里,让这些部族死在寒冬可能更好!”
听到蒲洪的话,他身边的几个族人愈发的悲愤,有几个忍不住泪。
“堂堂大丈夫,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委屈?”
“当初石勒来强攻匈奴人,要不是我们出兵,挡住了石勒的侧路大军,匈奴人早就死
完了!那个时候,刘岳被打的四处乱跑,哭爹喊娘,现在倒是硬气了!”
蒲洪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自己的族人,目光最后在了弟弟蒲安的身上。
“二弟,你身手矫捷,最有胆识...我想交给你一件大事。”
“兄长且吩咐!”
蒲洪看向众人,脸色肃穆,“当初本以为刘曜能平息战乱,护诸部周全,可现在看来,他并非是明主,他只在乎匈奴人,其他的人,他一概不理...当下,石勒生死未卜,而刘曜这里,更是破败不堪,败局已显...”
“我听闻,晋大都督羊慎之,乃是个道德之人,最有信义,他信守承诺,行仁义之政,不戕害百姓,所到之处,百姓安居乐业,无不敬服,最重要的是,其麾下有如慕容翰,段文鸯等胡将,有流民出身的贼将,都不受轻视。”
“我想,不如让你前往晋人那边,看看情况,然后将刘曜在这里的事情告知给他们,换取其信任...往后寻找机会,投奔那羊大都督!”
这一刻,他麾下众人皆惊。
蒲家一直都是略阳氏的首领,元康六年,前任首领逝世,年仅十二岁的蒲洪上位。
他虽然年幼,可智慧远超常人,他爱好学习,平日里乐善好施,多机变有谋略,勇猛威武,善于骑马射箭,氐人从此都开始敬服他,跟随他的部越来越多,成为了西北氐人之中最有威望的大首领之一。
在永嘉之乱时,他还四处救济灾民,无论胡汉,得到了大批流民的跟随。
众人也都很相信他的判断。
只是此刻,当蒲洪起要真的勾结晋人时,他的这些族人们却还是有些不安。
“兄长..连汉人都因出身而遭受羞辱,我们能得到重用吗?那鲜卑人是向来跟晋人亲近...我们跟那羊氏非亲非故....”
“况且,我们如今被囚禁在这里,外头有许多军士盯著,要怎么才能去找到晋人呢?
这件事要是被泄露了,不止是我们,连带著我们的族人,只怕都要被刘曜所杀,我们远在西北,到时候,晋人就是想救,也救不下来啊...”
蒲洪解释道:“我们先前跟羊经做生意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他的态度,他曾过,大都督不许他们轻视其他胡人,帐下亦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效力...”
“就我目前所得知的消息来看,羊慎之跟刘曜绝非是一路人。”
“至于外头这些人....嗬,一群草包而已...拿些酒水,就能让他们大醉几天,二弟趁机跑出去就是了...他有急智,我相信他能做到。”
“若是真的被刘曜得知,不过一死耳!反正这厮也是想要逼死诸部,不做是死,做了亦是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听到蒲洪的话,族人们对视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我们都听您的!”
蒲洪便将蒲安拉到一旁,对著他叮嘱了起来。
蒲安不断的点头,蒲洪并非是临时起意,他在外头明显是做了准备的,在交代之后,蒲洪就派人去跟大将军要酒。
刘岳也没有拒绝他们这个提议,很快就送来了大量的酒水。
这些酒水,也就一半在了蒲洪等人的手里,而其他那些,则都被外头的匈奴人瓜分,众人就这么吃著酒,唱著歌,连著吃了几天,大醉而不知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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