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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义把合同收回去,放进文件夹里,然后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还有一件事。这本书的封面,社里出了三个方案,你选一个,或者都不选,提意见,我们再改。”
他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三张列印稿,每张都是一个封面设计方案。
第一张,深灰色的底色,上面画著一个四合院的轮廓,线条很细,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书名“四世同堂”四个字用楷体,黑色,端正,庄重。林书白觉得这张太“冷”了,这本书写的是战爭,但核心不是战爭,是人在战爭里的活法,四合院的轮廓是对的,但灰色不对,灰色太绝望了,书里不是没有绝望,但不只有绝望。
第二张,暗红色的底色,像旧砖墙的顏色,上面写著书名,字体是手写体,潦草但有力,像是用毛笔蘸著墨汁写上去的,这张比第一张好,暗红色像血,像砖,像那个年代的顏色,但他觉得那个手写体太“用力”了,好像在喊“看,我很悲壮”,这本书不需要喊,它应该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你自己走进去。
第三张,米白色的底色,上面是祁家三代人的剪影——老人、中年人、孩子,站成一排,面朝前方,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那种“站在一起”的力量。
林书白把三张稿子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第三张。”
“为什么”
“因为这本书写的就是一家人站在一起,不管外面怎么样,他们站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说:“第一张太冷了,第二张太用力了,第三张刚刚好。米白色像旧报纸的顏色,像那个年代留下来的东西,剪影看不清脸,正好——他们不是某几个人,他们是那一代人。”
王守义把那两张收起来,把第三张单独放进文件夹里,“行,那就第三张,不过细节还会调整,到时候再给你看。”
“王老师,这本书什么时候能上市”
“最快三月底,印厂排期已经定了,三月中旬下印,月底铺货。”王守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书上市之后,可能会有媒体想採访你,你自己决定接不接,出版社不干涉,但如果你接,社里可以帮你协调。”
“好。”
採访是躲不掉的,《小王子》上市的时候,他接受了三家媒体的採访,回答了无数个“你为什么要写童话”和“写作会不会影响学习”,他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不是回答不了,是觉得这些问题本身没意义,但他知道,不说点什么,別人会觉得你傲慢,这就是出名的代价——你的时间不再完全属於你。
“行,那就这样。”王守义把文件夹合上,塞回公文包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今晚的火车回京城,就不多聊了,合同我带回社里盖章,盖完了寄给你,你留一份复印件,自己存著。”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电话和邮箱,有任何问题,隨时找我,书的事、合同的事、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写作的事,都行。”
林书白接过名片,上面印著“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王守义”一行字,
“谢谢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