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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日,周二。
林书白和苏婉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旁边围了几个人,他和苏婉走近一看,是几个高一的学生,手里各拿著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刊物,正低头翻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翻到某一页,跟旁边的人说:“你看这篇,《银河铁道之夜》,写得真好。”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林书白写的就是那个林书白”
“不然还能是哪个林书白。”
林书白从他们身后经过,放慢了脚步,但没停,他不想被认出来,然后陷入“你就是那个林书白吧”的尷尬对话,他低著头快步穿过大厅,往楼梯口走,那种对话他经歷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对方说出他的名字,他点头,对方说“哇你好厉害”,他说“谢谢”,然后两个人尷尬地站著,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他低著头快步穿过大厅,往楼梯口走。
苏婉跟在他后面,小声说:“你走那么快干嘛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太尷尬了,人家说『你写得好』,我说『谢谢』,然后就没话说了,总不能让人家给我分析一下读后感吧”
苏婉想了想:“你可以问『你觉得哪里写得好』,把问题拋回去。”
“那更尷尬,万一他说不上来,两个人对著沉默。”
两个人刚走到大厅中间,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从旁边窜出来,手里已经拿著一本《希望》,翻到目录页,“你就是林书白吧星野那个《银河铁道之夜》是你写的”
林书白点了点头。
男生把刊物举到他面前:“这里写的『银河里的火车』,你是咋想出来的我看完昨晚做梦都梦见自己在银河里坐火车,结果到站下车发现是学校食堂,气死我了。”
林书白忍住笑:“那你至少到站了,没坐过站。”
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拿著刊物跑了,苏婉在旁边斜眼看他:“你现在的粉丝已经扩展到做梦都在坐你写的火车了。”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又遇到两个女生,手里也拿著《希望》,正凑在一起討论什么。其中一个说“这篇诗我看不太懂”,另一个说“诗歌嘛,就是要看不懂才有高级感”。
林书白差点没绷住。
两个人走进教室,刘洋已经在座位上了,手里举著一本《希望》,像举著一面旗帜。他看见林书白进来,眼睛一亮,举著刊物就冲了过来。
“书白!你猜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林书白把书包放下来:“什么事”
“高二有人把卷首语《说希望》抄下来了!抄了整整三页信纸!贴在公告栏旁边!我刚才去大厅亲眼看到的!”
林书白愣了一下:“抄卷首语”
“对!手抄的!字还挺好看!旁边还画了一个太阳!”刘洋的表情像是在匯报一项重大考古发现,“你说这是不是叫『民间自发传播』我昨天说你的刊物能卖钱,今天卷首语就被手抄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文章已经进入了『手抄本阶段』。”
苏婉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手抄本一般指禁书。”
刘洋振振有词的说道:“那更厉害了!被禁的才是好东西!你看那些名著,很多都被禁过”
“你知道是谁抄的吗”他问刘洋。
刘洋挠了挠头,“不知道,我问了一圈,没人承认,可能是哪个文艺青年乾的,做好事不留名,不过你想想,谁会花时间手抄一篇卷首语那得抄一个小时吧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文章值得人家抄一个小时。”
苏婉这时候转过头来,认真的说了一句:“这说明你写的那段话对那个人来说很重要。”
刘洋把刊物翻到卷首语那一页,指著其中一段,“我昨天看到这句『希望者,失意人之第二灵魂也』,我就在想——我英语常年不及格,算不算『失意人』算的话,那我也有第二灵魂那我岂不是有两个灵魂那我英语不及格是因为第一个灵魂没听懂,第二个灵魂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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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段话的逻辑,比你的英语作文还乱。”
“哪里乱了我有两个灵魂,一个听课一个睡觉,轮班制,效率高。”
第二节课间,林书白去了一趟活动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余杏芝和赵磊,余杏芝面前摊著一本《希望》和一个小本子,正在往本子上写什么,赵磊靠在窗边,手里也拿著一本,看得入神。
“你们怎么在这儿”林书白走进去。
余杏芝抬起头:“我在匯总反馈,我们班好几个人说卷首语写得好,跟课本里的文章似的。”
林书白愣了一下:“跟课本里的文章似的——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他们觉得课本里的文章都是经典,你能写成那样,说明你已经进入了『课本预备役』。”
“课本预备役”——这个说法让林书白差点笑出来,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自己的功劳,写出这些话的人是梁先生,他只是把它们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他,这个世界的读者可能永远读不到《少年中国说》和《说希望》,从这个角度说,他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赵磊从窗边走过来,把手里的刊物放在桌上,指著卷首语那几行字:“林书白,你写的这句『旭日方东,曙光熊熊,吾其叱吒羲轮,放大光明以赫耀寰中乎』,我读完脑子里有画面了,就是那种——太阳刚升起来,你站在山顶上,整个天都是红的。”
“这是好评还是差评”
“好评,但我觉得你写的时候是不是挺激动的这几句话的节奏越来越快,像跑步衝刺。”
林书白想了想,他写的时候確实挺激动的,梁先生原文的节奏就是这样,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高,像浪一样推上去,他只是把那个节奏復刻出来了,但赵磊能读出这种“激动”,说明他的文字把原文的力量传递出去了。
余杏芝在旁边接了一句:“赵磊上周写作文的时候也说自己很激动,写了三百字,被老师批了个『语言混乱,不知所云』。”
林书白看著他们斗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各组的反馈收集得怎么样了”
余杏芝翻开她的小本子,“校园故事组,我们班有三个人说想投第二期,题材都是亲情类的,另外有两个人问能不能写连载。”
林书白点了点头,“连载的事要谨慎,万一作者写一半不写了,刊物就开天窗了,你跟她们说,至少写完三分之二再投,不然不接受。”
余杏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好。”
赵磊也开口了:“星野组这边,昨天有两个高二的男生来问投稿的事,说看了《银河铁道之夜》之后想尝试写科幻,我把投稿要求给他们了,让他们先写,写完了给我看。”
“行,你定,但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你不是打算自己也要投稿吗。”
赵磊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稿子周末写,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