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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醒来，不知过了多久。

眼皮上的光从冷白到暖黄，再到暗金。

天黑了，又亮了。

日子没了计数。

他只是坐着，后背的皮肤跟树干的纹路一点点嵌合，中间的缝隙被填平，长成了一样的高度。

他睁开眼。

晨光里，树冠的轮廓很清楚，枝叶的缝隙在发亮。

低头看手，那道浅纹不见了，新皮盖住了旧痕。

翻过手背，银疤也没了，被时间抹平。

他放下手，没再看。

辰在几步外。

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微张。

五指跟掌心连成一片，再没缝隙。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目光确认着最后的形状，然后放下，没再抬起。

圆小人坐在根身边，手里空着，看着小树的根。

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低下头。

根闭着眼，没说话。

灰烬顺着圆小人的视线看过去，小树的根部，树皮的颜色快要跟大树一样了，树纹顺着同一个方向长，并入大树的纹理，成为它的一部分。

苏妙靠在小树另一侧。

她的呼吸跟小树同起同落，一个节拍。

灰烬看着她那边，小树的根须不再延伸了。

它们停在各自的位置，开始变粗，变厚，变硬。

一条路走到了头，就融进土里，成为土地的一部分。

种子曾经在的位置，没了痕迹。

那片土跟别处一样平整，颜色质地都相同。

它不在那儿了。

它在更深处，跟那些走到头的旧根旧须待在一起，跟周围的根须盘结，变粗，变厚，变硬，成为这棵树根系的一部分。

风穿过树冠，吹落几片叶子。

叶子落在小树根上，落在灰烬脚边，辰的手侧，圆小人的膝盖，苏妙的肩头。

风又穿过那道旧门框，不减速，不绕行，就那么穿过去，跟穿过任何一道枝叶的缝隙没两样。

灰烬坐着，风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