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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嘉深杀害李小郎的案子,李小郎自救反杀,言嘉深咎由自取,案子一间完结。”
“容婉芸跟言嘉深谋害李小郎的案子无关,因此无罪释放。”
“至于她之后去了哪里,我就无从得知了。”
姜羡宝挑了挑眉,心想,这尚潮芬,还真有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她垂眸看着她,平静地说:“可是,本官也给了你证供,证明有人当时看见容婉芸和言嘉深一起,将万同和往水里摁,才导致他被淹死。”
“这么做,就是谋杀。”
“你说容婉芸和言嘉深企图救他,从何说起?”
尚潮芬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坐在上首的姜羡宝,轻笑一声,说:“姜卦监,您那证人李小郎,不到十岁。”
“根据大景朝的律法,不到十岁的孩童,不能做呈堂证供。”
“所以李小郎的证词,不予采纳。
“另外除了那孩童李小郎,没有任何人看见万同和,是被容婉芸和言嘉深联手溺毙而亡。”
“还有,在容婉芸的供词里,说的是她和她夫君言嘉深,当时去要努力去救万同和,结果万同和太过惊吓,拼命挣扎,把他们都要拽下去了,才不得不放手。”
“你那证人李小郎虽然亲眼目睹,完全是误会了当时的情况。”
“另外,下官也为此占卜三次,次次都是【涧中水】。”
“坎上坎下,坎为水。双坎相连,水势滔天。”
“卦中金气全无,兵刃不显,并无刀斧谋害之举。”
“官鬼空亡,怨气不兴,绝非仇雠加害之因。”
“最终郡守根据容婉芸的供词,还有本官的卦象,判定为意外落于济水河溺毙,并无凶手。”
姜羡宝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原来大景朝,居然有未成年人证供不予采纳的律法。
这一点,跟现代法律有很大不同。
不过,现代法律也有“孤证不立”的规定,所以,姜羡宝也知道,如果只有李小郎的供词,哪怕采纳,也是不能给容婉芸定罪的。
而姜羡宝要做的,本来只是为了追查那个假的容婉芸的下落,顺便看看尚潮芬这里,是怎么处理这个案子的。
结果发现,他们和稀泥的本事,也很高明。
而姜羡宝现在已经知道那位淹死的行商万同和,其实是后族崔氏的嫡系族人,真名叫做崔再。
所以,万同和,或者崔再的死,肯定跟容婉芸和言嘉深脱不开干系。
当然,要用证据证明,万同和不是意外溺亡,而是被人摁在水里淹死,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凡事只要做过,必定有痕迹。
姜羡宝倒也不急。
她看着满脸笑容的尚潮芬,平静地说:“万同和的尸体呢?还在府衙嘛?还是被他家人领走了?”
尚潮芬的笑容僵硬一瞬,很快皱起眉头,说:“这件事有点奇怪。”
“我们登阳府查了附近几个县城和府城的户籍,并没有找到一个叫万同和的行商。”
“也没有人来府衙报案,说家人失踪。”
“所以,他的尸体,至今还存放在府衙的义庄里,并没有下葬。”
姜羡宝点点头:“那就好,你叫上登阳府的郡守、捕快和仵作,跟我一起去义庄。”
尚潮芬大吃一惊:“姜卦监要去义庄?!”
“那地方脏得很!不适合我们卦师过去!会影响卦心和卦力的!姜卦监三思啊!”
“您让您的手下,跟仵作一起去得了。”
“他们查验完,一定会完完整整向您回报。”
姜羡宝从上首走了下来,也不看尚潮芬,淡淡的说:“这是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
“尚卦判,请摆正自己的位置。”
尚潮芬嘴角抽了抽,只好跟在姜羡宝身后,走出了大堂。
她出去之后,就找了手下,让他们去通知登阳府的郡守、捕快和仵作,一起去义庄。
……
登阳府府衙的义庄,建在南城外十里远的一座庙里。
庙里没有供奉菩萨,只有一个庙祝守门,同时也帮着看守官府的义庄,挣点外快。
姜羡宝一行人来的时候,这庙祝刚喝完酒,醉醺醺的,差点连人都不认识。
还是登阳府的仵作上前跟他打招呼,他才回过神,带着大家来到万同和的棺材前。
姜羡宝直接命人开棺。
一股浓郁的石灰味道从棺材里传出来。
姜羡宝也不在乎,用面巾蒙了口鼻,问那位仵作:“你有验过他的尸体嘛?”
那仵作迟疑地看了看登阳府的郡守。
郡守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肥头大耳,肚子更是大的跟怀胎六月的妇人一样。
他此刻满头大汗,全身的肥肉都在抖。
在姜羡宝的威压下,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个……尚卦判说就是淹死的啊……很明显,不需要验尸……”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