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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勋快见底了。
陈平独自坐在偏院的石桌旁,在心底粗略地盘算了一番手头的家底。
四万功勋进账不过几天,净元丹、甲等密室、龙蟒真罡拓本,一笔笔花下去,剩下的已经不到五千。
五千功勋,听着不少,但在元罡这个层级,什么都贵。
四层武库后面的演武场一天五百,净元丹一颗五百,随便动一动就是几千出去。
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得出门接差事赚钱了。
他起身,出了白家,往苍梧方向走。
进了苍梧,径直去事务堂。
事务堂比他想象中冷清得多。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墙上的任务板挂着密密麻麻的纸条,大部分都泛了黄,显然挂了很久没人揭。
外院学子死了大半,剩下的不敢出城,回乡的回乡,缩着的缩着。
现在能接任务的可用之才本就不多,有胆子出城去蹚浑水的,更是少之又少。
柜后面坐着一名正在核对卷宗的执事,看到陈平走进来,打量了他一会儿。
等陈平走到柜前,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来接任务?自己去墙上挑吧,现在积压的任务多如牛毛,随便你挑。”
他顿了顿。
“不过秦教习特意嘱咐过,若是你来,可以把内院学子的任务放给你。”
他压低了些声音。
“这些任务很难,而且有危险,看你愿不愿意?”
陈平没同意,也没拒绝。
“我想看看。”
执事道:“成。”
他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三张密封的公文条子,一字排开,平放在柜面上。
“最近一共三个内院级别的任务。”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第一张公文。
“新民县地界,半个月前出现了一头疑似三品的诡物,已经屠了两个村子,需要元罡境的内院学子带队去清剿,悬赏功勋,五千点。”
接着指向第二张。
“巴厘县县令杜文昌,七天天前在城外离奇失踪,此事牵扯到七品朝廷命官,影响极坏,总督府那边发了话,需要一位内院学子作为钦差,陪同府军精锐前往巴厘县实地探查,悬赏功勋,两万点。”
手指最后在第三张公文上。
“吕岩河水路一带,近期有一伙穷凶极恶的溃兵盘踞,截杀过往行商,甚至伏击了一队剿匪的府军,据生还者描述,那伙溃兵的贼首,展露过元罡境的修为,剿灭此獠,悬赏功勋,四万点。”
陈平双手撑在柜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这三张公文,没有急着做出抉择。
三品诡物,功勋五千。
他有拘诡的手段,三品诡物未必拿不下,但功勋太少,不值得专门跑一趟。
吕岩河溃兵,为首者元罡修为,功勋四万。
这个诱人。
但他刚入元罡,根基尚未稳定,罡气的掌控还很粗糙,龙蟒真罡才刚入门。
贸然和一个元罡境的武夫生死搏杀,变数太大。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名执事:“我想看看那些零碎的低阶任务。”
执事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从柜
“全都在这儿了,你自己慢慢翻吧。”
陈平耐着性子,一张一张地快速翻阅过去。
大多是些处理周边县城一二品低阶诡物的琐碎差事,或是护送某些商贾车队的保镖活计。
悬赏的功勋少得可怜,从几十到几百点不等。
太零碎了。
跑一趟来回耗费数日,赚回来的这点散碎功勋,连路上耽搁的修炼时间都不值。
一炷香的功夫,翻完了一整摞,没有一个入得了眼的。
陈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重新在那三张纸条上。
综合权衡下来,也就巴厘县那个探查任务最为合适。
悬赏功勋两万点,数目足够肥厚。
巴厘县距离天燕城不过两百里路程,快马加鞭半日便可抵达。
最关键的是,探查一个失踪的文官县令,只需与当地的地头蛇打交道,不用去和元罡境武夫硬碰硬。
这其中的风险,完全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巴厘县的这桩失踪案,有详细的情报卷宗吗?”
执事从柜
“任务的详细情报和各方暗线汇聚的线索,都在这里头,你看仔细些。”
陈平低头望去。
簿册上的字迹工整,是事务堂的人从各方渠道整理汇总的。
巴厘县,距天燕城两百里。
地处南岭北麓的连绵群山与千里平原的交界处,地理位置极其咽喉,是天燕城向南辐射的几条重要商路的必经之地。
半个月前。
巴厘县县令杜文昌,带着十几个佩刀衙役和一队本地招募的民壮,共计三十余人,例行出城去巡视城外十里处的一座官办驿站。
一去不回。
三天后,有猎户在城外二十里的官道旁发现了几具衙役的尸体,死状凄惨,身上的伤口不像是兵器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猛兽撕咬。
卷宗上用朱砂笔特意标注:衙役死状极度凄惨,尸体残缺不全,致命伤口呈现出撕裂状,不像是寻常刀剑等金属兵器造成的利器伤,反倒更像是被某种体型巨大的野兽生生撕咬啃噬所致。
然而荒诞的是,巴厘县周边的山林虽然茂密,但这些年来从未有过能造成这等恐怖咬痕的大型猛兽出没的记录。
至于那位七品的县令大人,以及其余的民壮,至今下不明。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巴厘县主簿暂代县务,向天燕城发了三封急报,一封比一封急。
急报里提到了几件事。
第一,县令失踪后,城外的匪患骤然加剧,一伙自称“黑沙盗”的匪寇盘踞在县城以南的丘陵地带,截断了南面的几条商路,过往商队被劫了不下十起。
第二,黑沙盗的实力不弱。据逃回来的商队护卫描述,为首者至少有三人,皆为化劲,手下百余人,其中不乏暗劲好手,而且行事凶残,被劫的商队,货物全抢,人一个不留。
第三,最蹊跷的是,县令失踪和黑沙盗出现的时间几乎前后脚,主簿在急报里没有明,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显:他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
簿册的最后一行,是事务堂自己加的批注。
“此行首要任务:探明县令杜文昌失踪之真相,若探查途中遭遇匪寇阻挠,可视敌方实力,予以剿灭,因本案涉及大魏七品命官失踪,前往执行任务之学子,需持内院‘监察腰牌’同行。凭此腰牌,有权越级调动当地县衙及驻守府军一切力量协助办案。”
陈平看完,合上簿册。
三个化劲为首,手下百余人。
这点实力,放在以前他会认真对待,现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