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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的时候,林家夫妇做了一大桌菜。
林母亲手蒸了一整条鲈鱼,鱼肉嫩得像豆腐,淋了滚油和豉汁,香气能飘出半条巷子。
林父特意去镇口打了一壶好酒,给沈清玄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林晚在饭桌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开了口。
“爹,娘,女儿明日便要走了。”
饭桌上的热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母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林父端着酒杯的动作凝了一瞬,连林昭都停下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姐姐。
沉默只持续了几息,林母便率先反应过来,把那筷子菜稳稳地夹到了林晚碗里,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柔,“这么快啊?那娘明天一早给你做些点心带在路上吃。”
林父抿了一口酒,点了点头,“也好,你们修仙之人有你们的路要走,爹娘帮不上什么忙,你自己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们嘴上得云淡风轻,可林父林母的眼眶分明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凡人,不懂修仙界的那些事,但他们懂一件事。
女儿已经不是一个寻常的姑娘了,她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要去闯,他们不能、也不该成为她的牵绊。
林昭就没有这么好的自制力了。
他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姐姐你怎么又要走!你才回来没几天,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林晚被他哭得心里发酸,弯下腰揉了揉他的脑袋,“昭乖,姐姐下次回来给你带更好玩的礼物,你在家要好好听爹娘的话,好好念书,知道吗?”
林昀抽抽噎噎地不肯松手,最后还是林父把他拉开了。
林母放下筷子,目光越过饭桌,在了沈清玄身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却又犹豫着。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了出来。
“沈公子。”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称呼他为“仙师”或者“沈师父”,而是叫了一声“沈公子”。
这个称呼在凡人的语境里,意味着她此刻不是以林家夫人的身份在和一个修真界的高人话,而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在和一个男人话。
“我女儿……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她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沈清玄的眼睛。
那双被岁月刻了细纹的眼睛里,有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和郑重。
她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或许是女儿看向他时那个不自觉柔软下来的眼神,或许是他看向女儿时那个藏都藏不住的宠溺。
或许只是母亲的本能在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早已不是师徒那么简单。
可她什么都没有多,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郑重其事地拜托他。
沈清玄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温柔慵懒,神色变得郑重而肃然。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襟危坐,向着林母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有力。
“伯母放心,我会好好保护晚晚的。”
林母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林父在一旁没有话,只是默默地给沈清玄又斟了一杯酒。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林父举了举杯,沈清玄双手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没有言语,却什么都了。
——
接下来的半年里,林晚和沈清玄走过了三个地方。
万妖谷,寂火焚州,往生沙海。
林晚都是独自一人闯过去的。
沈清玄就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手掌攥了又松。
却并没有上前替她挡住所有。
因为他知道,唯有生死搏斗才能有所进步。
他可以给她最好的功法、最珍稀的丹药、最强大的法器,但他给不了她真正的成长。
真正的成长只能靠她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和站起来之间,把意志和筋骨都淬炼得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