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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舱在气流中抖动,铆钉发出细碎的嗡鸣。
阿纳托利坐在飞艇客舱的折叠凳上,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
“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次会议的分量!竟然有人拿到了‘北极星’空岛的布防图!原件!”
尤里坐在对面,展露出恰当的惊喜。
“北极星?这么机密的文件怎么会轻易泄露?消息可靠吗阁下?”
阿纳托利的声音微微发抖,像是赌徒在开牌前的亢奋。
“现在不清楚,不过这次会议就是为了甄别这个布防图的真伪。如果......我是如果它是真的,咱们距离恢复旧时代荣光的时间就不远了!”
罗夏坐在最边上,双臂环抱,冷眼旁观地听著阿纳托利的宏大叙事。
北极星布防图,不用想,这份所谓的绝密布防图只能是冬棺情报科故意漏出来的毒饵。
布防图99%是真的,但肯定还有一份隐藏其下的伏击图。
不过他不会把这句真心话出口,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舷窗外,等待著著陆。
舷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北乌拉尔边缘的连绵山脉像是一排参差不齐的巨兽獠牙,直指苍穹。
飞艇的阴影掠过山脊,最终悬停在一处隐蔽的巨型山洞前方。
山洞外围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地停放著十几台改装过的蒸汽飞行器,排气管正向外喷吐著蒸汽,把整片营地笼罩在温热的雾气里。
阿纳托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听著,各位。待会我会进入里面的内场,你们留在外围营地,管好眼睛和嘴巴,等我带好消息出来。”
尤里和罗夏一同点头应允。
舱门开启,阿纳托利在山洞护卫的簇拥下走进了深处。
罗夏和尤里则下到了外围营地。
这里的空气极度湿润浑浊,烟草、枪油以及煤烟味交织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几顶涂著迷彩伪装的巨大帆布帐篷错有致地扎在避风处。
帐篷周围三三两两地聚著各路人马,这些人大多穿著防弹皮甲,腰间挂著手枪或是短刃。
罗夏刚往前迈出两步,七八道锐利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那些目光里透著审视、防备以及排斥。
几个身材魁梧的护卫甚至已经把手按在了“趁手”的位置上。
罗夏转过头,迎上尤里的视线,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执行A计划】。
尤里心领神会,极其自然地往旁边的一个空木箱上一坐,双腿交叠,换上了一副百无聊赖又极度傲慢的神情。
他抬起手,用带著手套的指尖敲了敲膝盖,操著一口纯正的新圣彼得堡上城区的腔调抱怨出声。
“上帝啊,阿纳托利阁下竟然让我们在这种连个留声机都没有的石头缝里干等。弗拉基米尔,这鬼地方无聊得能让人的骨头生锈,去,给我想点办法弄点乐子打发时间,不然我就要拿你练枪了。”
被当众用枪指著胸口,罗夏脸色沉了下来。
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出武器跟眼前这个嚣张的家伙拚了。
周围那几个原本充满戒备的护卫见状,纷纷停下了交谈,饶有兴致地看起了这场主仆反目的好戏。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罗夏眼中的怒火便被压了下去。
他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换上了一副略显憋屈和讨好的笑容。
“少爷,您先把枪放下,千万别动怒。您不是嫌无聊吗?我这就给您找点‘乐子’。”
罗夏一边著,一边把手伸进背后的背包里,掏出四五个玻璃瓶子和几盒包装精美的卷烟。
看著那几个熟悉的酒瓶轮廓,尤里原本烦躁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等等,你拿的是什么?那不是……”尤里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错愕。
“这可是给各位弟兄们解闷的好东西!”罗夏根本不给尤里把心疼话完的机会,故意扯著大嗓门喊道。
“‘铁王冠’牌伏特加,喀尔巴阡温室农场流通出来的上等货!还有这盒‘高地金叶’牌特供卷烟——这可都是咱们长官最喜欢的私人珍藏!今天少爷为了找乐子,可是下了血本了!”
这番“广告”在这片压抑枯燥的营地里简直如同惊雷。
那些原本在稍远处的佣兵、警卫、副官们也被这几样难得一见的高档货勾起了兴趣。
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聚拢了过来,很快就把这个角围得水泄不通。
罗夏咧开嘴,脸上的刀疤扭动著,活脱脱一个趁机报复恶劣长官的兵痞。
“这些宝贝全算作他的赌资!长夜漫漫,有没有人愿意陪我们家长官玩两把牌?”
尤里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被属下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的傲慢长官。
话都到这份上了,他只得红著眼睛在木箱旁坐下,一副气急败坏模样。
赌局在帆布帐篷的角里拉开帷幕,一众见钱眼开的军官和护卫们纷纷座加入。
罗夏十分自然地充当起了荷官的角色,他一边洗著手里那副边角起毛的纸牌,一边扯著粗俗的大嗓门插科打诨,很快就把牌桌上的气氛调动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