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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著头巾的妇女和脸颊沾著煤灰的孩子们,手里拿著碗,等待领取掺了合成淀粉的热粥。
没有推搡,没有争吵,几个治安员站在一旁偶尔帮著维持秩序。
废墟之上,秩序与生机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新生长。
这台名为圣约联邦的机器,展现出了可怕的自我修复能力。
罗夏深深吸了一口夹杂著淡淡煤烟味的空气。
这就是他要生存下去的地方。
沉默,严格,却又坚不可摧。
“那些修补工作,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完成。”凯瑟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凯瑟琳走到了窗台前,与罗夏并肩而立。
她的目光同样投向那片在硝烟中重建的城区,但眼眸里找不到半点胜利的喜悦。
那些翻滚的煤烟仿佛全飘进了她的眼底,凝结成一片浓重的阴霾。
罗夏偏过头,有些疑惑,“怎么不开心?遇到什么麻烦了?”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极力克制的颤抖。
“关于我祖父的。”
“外伤已经控制住了,由高阶疫医调配的治愈药剂。”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深深的疲惫。
“麻烦的是塞伦在最初发起偷袭时,给祖父施放了某种毒素。”
罗夏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回想起了白厅里那场恶战。大主教强撑著病体硬撼塞伦的三级魔法,那显然付出了代价。
“在那之后,爷爷又强撑著打完了那一连串的高强度战斗。燃素的超负荷运转让毒素渗入了内脏,顺带让他年轻时下的旧伤复发了。”
她咬紧下唇,眼眶渐渐泛起一抹红晕。
“那毒素让祖父的燃素抗性一直持续在满载状态,释放任何神术都会剧痛难忍,就这么一直虚弱下去。圣械庭的特派高阶疫医束手无策。唯有找到原始的炼金配方,或者特效解毒剂才能逆转这种衰竭。”
病房里陷入安静。
罗夏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剥去了伪装的女孩,满眼都是失去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的恐惧,一时间也不知道些什么宽慰的话才好。
太阳山了。
新圣彼得堡的黄昏总是短暂得出奇。
浓重的夜色伴随著凉风,将这座山城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温蒂蜷缩在椅子上睡著了,身上盖著凯瑟琳拿来的厚重羊毛毯。
凯瑟琳也离开了,想必是去照顾祖父。杰克也早早拄著他那根拐杖,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
此刻的病房里,只剩下一盏煤气灯在散发著微弱光芒。
罗夏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他想要帮凯瑟琳,无论是出于战友情谊,还是这段时间的照顾。
虽他现在的认知点数足够进阶二级猎手,开启第二职业“铁卫”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实力的质变需要时间去适应。
而解决凯瑟琳的难题,显然靠这些并不够。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并突兀地停在了病房门外。
笃,笃。
两声轻叩。
“进。”罗夏坐起身,看向大门处。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灰黑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走到床前一米处站定,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指尖相触,致了个标准的圣焰礼。
“罗夏·文德阁下,大主教德米特里阁下口谕。”
罗夏眯起眼睛,没有出声。
“明日清晨八点,请您前往白厅大教堂后殿。”传令官抬起头,视线在罗夏缠满绷带的肩膀上停顿了一秒,“大主教阁下,将亲自召见您。”
传令官行礼退下,门重新关严。
罗夏靠回枕头上,眉头皱起。
在这个关口,他自己还重病缠身,找自己会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