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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碰撞的闷响里,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混著头盔内侧漏进来的血腥味,一阵阵反胃。
冲锋没能冲出去,反而被逼得步步后退。唯一的依仗,那堵墙还没了。
血水流进眼睛,他的双目里满是赤色,忍著刺痛寻找那个魔鬼的身影,可却只能听见脚步声,看不见人。
“无路可退了......”他悲哀的想著。
他想大喊,想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懦夫一样的抽泣声。
格哈德身后,罗夏高高跃起。
手中的链锯剑举过头顶。
引擎轰鸣声达到顶点,剑刃上,一层黑芒骤然浮现。
罗夏抓住了这个机会,改为双手发力,链锯剑自上而下狠狠劈在格哈德的头盔上。
哢嚓——
燃素合金锻造的头盔在黑芒的侵蚀下脆弱不堪,应声炸裂,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让罗夏手中的链锯剑彻底报废。
格哈德大半张满是鲜血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似乎想要求饶。
砰!
一枚子弹几乎是卡著头盔炸裂的同一时刻到达。
弹头准确无误的钻入格哈德的眉心,掀飞了他饱经摧残的头盖骨。
一团血雾炸开。
壮硕的身躯僵硬了一秒,随后倒下,砸在满是地上,背部的动力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记录:公元1895年,9月2日,你于吕贝克外城区击杀二级铁卫,认知+17】
码头上恢复了安静。
罗夏站在尸体旁,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湿透了衣服,肌肉因为燃素侵蚀而微微痉挛。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除头甲外,主体框架大致完好的动力装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凯瑟琳潜伏的楼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懂我。”
凯瑟琳看著那个大拇指,放下步枪,深吸了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她用力抿住嘴唇,将那抹笑意硬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开始向楼下转移。
“幼稚……”
枪声停歇。
整个码头只剩下伤者的呻吟与求饶声。
“快!快!快!”
米娅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她带著几十个飞鼠党成员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时间不多了。
刚才那发信号弹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根本没有给他们剩下多少发呆的时间了。
米娅指著那些码放整齐的金属箱喊道。
“优先那些箱子!”
她仍记得罗夏出手的理由是什么。
她看向剩下一半成员。
“把其他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武器、弹药、完好的义体零件!”
她一边大声指挥,一边自己动手。
熟练的在一具尸体上摸索,掏出几枚银马克塞进靴筒。
半空中。
温蒂操控著最后一只机械鸟,在私港外围的高空盘旋,警惕著随时可能出现的巡逻舰。
罗夏看著那些满地打滚、失去战斗力的铁颚帮残党。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巡逻舰随时会到。
留下活口,就意味著留下后患和追踪的线索。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叫住米娅。
“米娅,这些活口……”
话音未。
罗夏就看到一个干瘦的男孩,蹲在一个哀嚎的打手身边扒皮靴。
男孩扒下靴子,顺势揪住打手的头发,将那张脸转过来仔细看了看。
男孩的声音透著股稚气。
“是你杀了瘸子。”
下一秒,他从腰间拔出铁锥,没有半点犹豫,顺著打手的眼窝扎了进去。
哀嚎声戛然而止。
男孩拔出铁锥,在打手的衣服上抹了抹,抱著皮靴转身跑向下一具尸体。
罗夏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米娅刚好也处理完手头的活儿,攥著一把带血的匕首。
她抬起头,带著疑问的神情迎上罗夏的目光。
“先生,您刚才什么?”她一边问,顺手把匕首在靴底蹭了蹭。
“没什么。”罗夏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我是动作要快点了。”
看来他低估了这群吕贝克下水道里的老鼠。
接下来的两分钟,飞鼠党的成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战利品和生命就像流水线上的商品,行云流水般的分流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他们就像真正的鼠群,掠过之处,粒米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