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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绵盯着窗台上那朵冰花,指尖抚过桌面干涸的水渍,“交易”二字在晨光里泛着冷意。荣棠一脚踹翻凳子,短刃“哐当”拍在桌上:“北溟要的是冰魄雪莲,谢云澜留的图却指向南边,这分明是调虎离山!”她眼圈通红,袖口还沾着凌无雪呕出的暗褐色血迹。
萧淮舟从门外进来,玄衣下摆沾着泥点,手里攥着张揉皱的纸条。“刚截下的。”他把纸条铺平,是影月商会学徒的传话,“李怀安的条件是曲意绵母亲的下落,但送信人半个时辰前吊死在城南老槐树上。”他顿了顿,“绳子系法很特别,北溟的‘离魂结’。”
“我娘被关在城南私宅的消息也是他透的。”荣棠突然开口,声音发涩,“可那宅子半个时辰前起了火,烧得只剩架子。”她猛地抬头,“北溟在清除所有线索,包括凌无雪,她知道的太多了。”
曲意绵捏紧玉佩,裂痕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谢云澜信里“利用有之,欣赏亦真”,忽然明白过来:“交易不是向北溟要人,是谢云澜在逼我们做选择。”她展开桑皮纸图,指着丙火方位,“癸水非水是火,真正的线索在南边,但冰魄雪莲在极北。谢云澜把两边都摆上桌,让我们自己挑哪头更急。”
“凌无雪撑不过今天。”萧淮舟从怀里摸出李怀安的玉瓶,清心丸只剩两颗,“母蛊已入心脉,强行取蛊必死。但若找到冰魄雪莲稳定心脉,或许能拖到慢慢逼出子蛊。”他看向曲意绵,“你决定。”
曲意绵没答话,转身翻出行李。粗布包袱里塞进两件换洗衣裳、干粮袋,还有那张商会清单。她动作利落,手指却在清单某行停住,朱笔勾销的三处产业旁,谢云澜批注“藏北溟桩子”,但户部尚书说这三处是正经买卖。她用指甲刮了刮纸面,浮墨下隐约透出另一行小字:“丙火祭坛,雪莲替”。
“谢云澜在玩文字狱。”她哑声说,“他早知道北溟会劫人,也早备了后手。丙火方位不是交易地点,是替代冰魄雪莲的东西。”
荣棠一把抢过清单,指甲几乎戳破纸背:“那现在怎么办?去南边找祭坛,还是直接北上?”她呼吸急促,腰间短刃随动作轻响,“我姐姐的命等不起!”
“分两步走。”萧淮舟按住清单,“曲靖在户部当差,让他查这三处产业的底细。苏月明和裴砚之在城南布了暗桩,找凌无雪的事交给他们。我们带无雪去极北。”他语气平淡,却带着铁,“但得先解决京城的手尾。”
曲意绵点头,抓起佩刀出门。晨雾未散,巷口卖豆汁的摊子刚支起,油锅滋滋作响。她拐进户部衙门偏厅,曲靖正核对账册,官服袖口磨得发白。见她来,头也不抬:“谢云澜的账目是假的,真账册在苏月明手里。”他推过一摞卷宗,“影月商会七成药材走的是军需路子,和北溟的交易全在暗账里。”
“能调出压制蛊毒的药吗?”曲意绵问。
曲靖苦笑:“太医院的药库是宰相盯着,陛下亲批的条子才能动。”他压低声音,“今早陛下问起萧淮舟,说‘楚淮舟’这名儿听着耳熟。”
曲意绵心一沉。她想起萧淮舟腕上青筋,那是握剑留下的茧,不是书生该有的。皇帝在查他身份。
回城南的路上,她绕道竹里馆。李怀安正在晒药,童子说她来过,丢下个油纸包。纸包里是三株新鲜寒心草,霜叶上凝着露珠,根须缠着银线铜铃。她捻起铜铃细看,铃身暗纹不是北溟的标记,而是谢云澜商会的新月。
“他早备好了药。”曲意绵攥紧纸包,“就等我们选对路。”
刚进临时住处院门,荣棠冲出来,脸色惨白:“太医刚走,说无雪脉象停了三次!”屋里弥漫着苦涩药味,凌无雪躺在床上,暗色线痕已爬到下颌,像活物般微微蠕动。萧淮舟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她腕上,玄色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清心丸压住了心脉,但子蛊在啃噬五脏。”他收回手,“李怀安的药只能再撑两个时辰。”
曲意绵把寒心草递过去:“这是谢云澜送来的。”
荣棠猛地愣住:“他为何帮我们?”
“因为凌无雪对他还有用。”萧淮舟展开桑皮纸图,指尖点在丙火方位,“谢云澜要的不是商会,是北溟的老巢。凌无雪知道入口。”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急促脚步。裴砚之提着药箱进来,锦袍沾着露水:“苏月明查到线索,北溟在城南私宅的密道连着漕运码头。”他放下药箱,取出针囊,“我先用针逼住蛊毒,争取时间。”
银针扎进凌无雪心口,她身体骤然绷紧,暗色线痕竟退缩半寸。裴砚之额头沁汗:“这法子只能用一次,再发作就无救了。”他起身时,袖中滑出半块玉佩,断口处刻着月牙,和曲意绵那枚一模一样。
曲意绵瞳孔一缩。裴砚之是曲家旧部,这玉佩是曲母信物。
“你娘被关在码头货仓。”裴砚之声音很轻,“但北溟的人盯得很死,硬闯只会害死她。”
萧淮舟突然开口:“交易该开始了。”他看向曲意绵,“谢云澜留的路,是让我们用商会余产换无雪和你娘。但北溟要的是冰魄雪莲,两边的价码都对不上。”
曲意绵脑中灵光一闪:“除非冰魄雪莲根本不在极北。”她抓起桑皮纸图,“丙火祭坛,雪莲替。谢云澜说的是‘替代’,不是‘寻找’!”她指尖划过“雪莲替”三字,“北溟在找的东西,或许根本不是雪莲,而是替代品!”
荣棠突然冷笑:“所以北溟劫走无雪,是为了逼她说出替代品下落?可无雪是北溟的人,为何背叛组织?”
床上凌无雪忽然睁眼,瞳孔空洞:“癸水...是火...”她声音微弱如蚊蚋,“祭坛...在心...”话未说完,又昏死过去。
“心祭坛?”裴砚之皱眉,“北溟的禁地确实叫心祭坛,在南海之滨。”
萧淮舟猛地站起:“我们被绕进去了。冰魄雪莲在极北是幌子,真正的解药在南边心祭坛!”他抓起佩剑,“谢云澜早把答案塞给我们,只是我们以为是地图。”
曲意绵心乱如麻。北溟要的是祭坛秘钥,谢云澜要的是北溟老巢,凌无雪知道所有秘密。而皇帝在查萧淮舟身份,京城已非久留之地。
“收拾东西。”她果断道,“曲靖盯住户部,苏月明去码头探你娘下落,裴砚之留下照看无雪。我们三个”她看向萧淮舟和荣棠,“今夜就出发去南海。”
荣棠却不动:“我留下。”她盯着凌无雪,“姐姐若醒,只有我能问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