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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显认真点头,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旦放下酒杯,道:“皇兄要做好准备,你这个冀州牧做不了多久,等到父皇归葬之后,你就要前往宋州担任宋州刺史,户粮刑名,这些东西,你都要学会去做了。”
李显现在是遥领冀州牧,但一旦李治下葬,李旦就不会留他在长安洛阳这样的是非圈0
好好的去地方学习治理百姓,才是他的未来。
“臣领旨!”李显肃穆拱手。
“好了,不这些了。”李旦摆手,问道:“府中一切都安置妥当了,诸子女都回去了吧?”
“嗯,都安置妥当了。”李显不由得笑了起来。
能够重新一家团聚是最好的事情。
“另外,这里有一封圣旨。”李旦从一侧取出一封圣旨,递给李显,神色认真的道:“这是赦免韦玄贞诸罪的诏书,但仅仅是赦为平民,他的官职是无法恢复的。”
“臣明白。”李显接过圣旨,笑著点头,然后举起酒杯。
李旦举杯和李显再度一饮而尽。
有些事情,是无法更改了。
李显禅位李旦,根本原因就是李显错了话,李显的禅位诏书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现在韦玄贞的事情,就是韦玄贞被赦免罪过,不是无罪。
若他真的是无罪了,李显的禅位诏书就没有了依据,李旦的登基,也就成了虚妄。
所以,这一点,朝中百官没有人愿意看到。
若要强行而为,恐怕又是一场杀戮。
“剩下的便没什么了。”李旦稍微松了口气,道:“其诸子走科举仕途吧,这一条路还是能走到,京兆韦氏,应该不担心科举之事。”
李显点头,道:“这倒是!”
李旦再度举起酒杯,想了想,道:“母后那里,弟不打算让皇兄再去见她了,你在外面待的好,便是最好的。”
李显笑了,笑了很大声。
忍不住的大声。
他举起酒杯,最后一饮而尽,神色无比欢喜。
是的,李显在宫外待的越好,越舒服,对宫里的武后来讲,就是最大的惩罚。
夜色之下,宫灯静谧。
李旦站在东上阁的门口,看著李显脚步跟跄的逐渐远去,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李显一辈子就是如此了。
他一次失败,朝中百官便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期待。
毕竟武后还在。
一旦他上位,武后重来怎么算。
所以,现在的李显,对李旦早就完全没有了威胁。
李旦稍微侧身,看向一侧道:“都出来吧。”
一侧的通道处,王德真,刘祎之,还有薛绍三人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三个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的。
李旦微微抬头,问:“你们在怎么看?”
王德真肃穆拱手道:“恭喜陛下,尽收京兆韦氏之心。”
李旦这一次放李显出来,彻底释放了京兆韦氏身上的压力。
原本因为李显被废,京兆韦氏惶恐不安,但现在,李显一出,他们彻底安心下来。
“京兆韦氏啊!”李旦抬头,看向四月最后一个群星璀璨的夜晚。
京兆韦氏在李显做皇帝的时候,是后族,整个京兆韦氏的族人遍及朝堂上下的各个地方。
武后废掉李显之后,对京兆韦氏进行了极大的打压。
不少人都被调离了长安洛阳。
可即便是如此,京兆韦氏仍是朝中除李氏、武氏以外势力最大的家族,李旦放出季显,算是彻底收复了京兆韦氏的人心。
毕竟,即便是京兆韦氏,也不会再支持李显了。
甚至就是他们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李旦平静下来,看向王德真:“王师如今任侍中,父皇归葬诸事以门下省为主,此事要做的妥当。”
“臣领旨。”王德真神色肃穆的拱手。
“还有,门下省的职司要充分发挥,和御史台,刑部联手,审查军中和中书省,尚书省,替朕盯著他们。”李旦神色严肃起来。
盯著谁,裴炎。
实际上只有一个人,裴炎。
“臣明白。”王德真认真点头。
李旦今日做了很多事情,但总体来看,实际上只有一件,削裴炎的权。
首先是军中,以李元嘉,李敬业和裴居道三个人为主,彻底控制和清洗羽林卫十六卫,将裴炎的力量彻底从十六卫当中清洗出去。
彻底剥离裴炎在军中的渗透。
裴炎他有罪吧,他废了李显,但偏偏他废了李显,他对李旦有拥立之功。
甚至昨夜之事,他也是为了救李旦。
他没罪吧,他两次擅自动兵。
实在犯了皇帝的忌讳。
所以,李旦亲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削掉裴炎在军中的影响。
左卫将军李安静,李旦从不担心。
一个李字,足够李安静一族,在大唐拥有极好的未来,在李旦足够贤明的情况下,李安静甚至会主动选择远离裴炎。
另外,竖起王德真,拉拢京兆韦氏,也是这个目的。
京兆韦氏最恨的人自然是武后,但仅次于武后的,却是裴炎。
李旦将韦待价这个兵部尚书释放出来,加上韦思谦,冯元常,武三思,刘祎之,范履冰,岑长倩,苏良嗣,还有骞味道,李昭德等人。
足够对裴炎构成制衡了。
“如今天下,最重要的,还是粮食。”李旦看著殿外,平静道:“突厥寇边,吐蕃不安,天下官民俸禄,都指望于此,只要裴相和二位郭相,能妥善处理今年秋收之事,那之前的事情,就都过去了。”
“陛下这是在刻意给裴相留立功的机会。”王德真立刻明白了过来。
李旦轻轻点头,认真道:“朕希望裴相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大唐天下鼎盛,朕需要每一分的力量。”
“是!”王德真,刘祎之,还有薛绍,全部敬服的拱手。
李旦笑笑,看著深沉的夜色,嘴角轻轻抬起。
他的前朝,越是海晏河清,百姓富庶,武后在后宫之中,就越是只能徒劳的张牙舞爪,无能狂怒。
乃至于气急败坏的哀嚎不绝。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