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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最后考核
除了被点到名的学生之外,其他人都开始收拾桌子,准备下课。
菲利普斯路过李察旁边的时候,朝他挤了挤眼:
“看来没我的份,加油。”
李察笑了笑,对其摆摆手。
蒙塔古从左侧座位走了过来,不紧不慢。
他这一身从容,在两位大精通面前也并未改变多少。
凯萨琳抱着书,从后排往前走。
彭德尔顿抬脚离开,走前顺便把门也关上了。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了两位教授和三个学生。
没了外人后,两位大精通就没有再那么克制的收敛以太了。
李察敏锐的察觉到,头顶上压着的那片海水晃动了两下。
麦克菲伊首先看向凯萨琳:“你姓布莱克伍德,这是高地的姓氏。”
凯萨琳身体绷直了:“是的教授。”
麦克菲伊:“高地的哪里?”
凯萨琳:“北边,因弗内斯往西。”
麦克菲伊的脸上有了些柔和:“切尔滕纳姆来的高地姑娘,真是难得啊。
这些年,高地的女娃娃们,十个有九个都被女子学院收去了,学些插花弹钢琴之类的玩意儿。”
他顿了下,然后说:“其实你这个姓氏我并不陌生。
布莱克伍德,这个姓氏世代都是北地猎手,还出过好几个硬骨头。”
凯萨琳身躯微微一颤,似有所忆。
“你的曾祖父叫什么?”麦克菲伊问。
凯萨琳想了想:“我没见过我的曾祖父,不过族谱上有过记载。
他的名字叫做艾尔佩恩·布莱克伍德。”
“艾尔佩恩·布莱克伍德。”
麦克菲伊把这句话嚼了一遍,眼底闪过追忆:
“果然是老艾,我曾和他一起出过外勤。”
凯萨琳眼睛瞪大了。
“哪一年,高地北边出了大乱子。”
麦克菲伊声音放低:“一处古战场边上死了太多的人,土里沤出了脏东西。
夜里牧人的羊群全都无一例外,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跪拜。
所以,行会派人过去了,我那时候还很年轻,跟着一起去做铭文。
而你的曾祖父艾尔佩恩,就是带队的猎手。”
他说到这里,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缩在火堆边上发抖,只有他站了起来,一个人提着把银刃,朝那片黑地走了过去。
走之前,他回头和我说了一句话。”
麦克菲伊粗着嗓子,声音也有了些北地腔调:
“他说,小子你只管读,我只管杀。
你读不通的,我替你劈开,我劈不动的,你替我读通。”
凯萨琳也沉浸在了里面,一动不动的听着。
李察看得出来,这个平日里一直把冷淡姿态摆在面上的红发姑娘,此时心里很不平静。
她父亲早逝,族里那些“时代猎手”的荣光,于她而言大概就只是几个乾巴巴的名字。
如今,有一位活了上百年的大精通亲口复述当年的故事。
这让她好似也渐渐理解了何为“世代猎手”。
但其实,李察心里还有一件没有说出口的事情。
如果他没有记错,布莱克伍德与麦克菲这两个家族之间,是存在死仇的。
这位叫做麦克菲伊的教授,姓氏和玛姬就只差了一个音。
谁也不能保证,这位教授和几代前的死仇沾不沾边。
只是当时的玛姬看起来并不在乎过去的祖上仇怨,凯萨琳大概也不在乎吧?
李察摇了摇头,将心思驱散。
这时,麦克菲伊已经把目光从凯萨琳身上移开了,看向另一个人。
“蒙塔古,老伯爵近来身体可好?”
蒙塔古点头:“劳教授挂念,祖父一切安好。”
这对话听着客气,但里面却没夹杂什么真情实意。
两位教授对他客气,是因为蒙塔古姓氏背后所意味着的那些东西。
蒙塔古这个人……暂时还没办法让他们另眼相看。
一直没有说话的莫蒂默教授动了。
他放下了一直捧在手里的茶杯,对李察说:
“小李察,我给你写过一封信,还记得吧。”
李察心头一凛,知道要来了。
“是,承蒙教授抬爱。”
莫蒂默摆了摆手:“抬爱谈不上,那封信是看在小赫顿的面子上写的。
我老了,记性也差了。
信上替你写的那些好话,我甚至都已经忘乾净了。”
他按下话题,跳到另一件事上:
“你刚才那一段讲的有几分意思,所以我还想再问你一句。
既然门里的东西,会借着你的眼睛『看』回来,那为什么咱们这一行,还有这么多人要一个接着一个的往里读?”
李察定了定神。
这个问题问到根本上了。
他斟酌了片刻,说:“学生以为,有三个原因。
第一,是不读不行。
时间久了封印会松动,文字会腐蚀。
今天没人去读丶去补,等哪天渗出来了,害得就是门外的活人。
第二,是因为读到最后,门里的东西其实就不神秘了。”
他套用了莫蒂默本人的一句话:“咱这一行的人往里读,就是为了把『看不懂的脸』,熬成『看得懂的安稳』。”
“至于第三个原因。”
李察停了一下:“晚辈说的恐怕不太好,只是一些自己的浅见。”
“说吧。”
李察点了点头:“我觉得,人这一辈子,如果站在洞口边上左右为难,犹犹豫豫。
到最后,反而只会害了自己。”
他想起了当初在帝都大学的图书馆,菲利普斯和他讨论过的那段《埃涅阿斯纪》
“既然退也是险,进也是险,原地踏步还是险……
那就不如选一个方向迈去一步。
里面未必安全,但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面。”
这句话,其实说的是李察自己的心声。
莫蒂默听完后,看了李察好一会儿。
半晌后,他才慢吞吞地开口:“你这小子,确实不错。”
蒙塔古也在旁边,他眼神流动,心里又对李察有了新的定义。
凯萨琳还是那副冷淡姿态,让人瞧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迈克菲伊笑着说:“老莫,你这封信真是没白写。”
莫蒂默:“我从来没有白写的信。”
“是吗?”
麦克菲伊提起一桩旧事:“在新历一八七二年,你给一个年轻人写了一封信,那可是白写的。
不光白写了,他还把图书馆三楼的珍本古籍偷走了好几本。
其中就包括那本《风之七章》,到现在都没还回来。”
莫蒂默低下头掩饰尴尬:“那只是个意外而已。”
麦克菲伊不依不饶:“偷了那么多,还都是孤本,这也叫意外?”
莫蒂默:“那小子就不是个走寻常路的人,所以他后来才能成为达人。”
李察感觉这个故事听起来有些熟悉。
莫蒂默伸手一指李察:“这次和那次不一样,这小子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