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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惜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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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角落里搞什么名堂?”

韦瑟比馆长也循着讨论声摸到了角落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隐者丶命运之轮丶力量。

那一脸倦色都被冲淡了。

学者见着自己能说的东西,总是要凑上去聊两句的。

“塔罗啊。”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只软布包。

“我年轻时候也耍过塔罗。”

【】

他把布包摊开,露出一副牌来。

牌面磨得发亮,边角起了毛。

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可也看得出来近些年很少动了。

“说起来,这副牌还有个来路。”

馆长把牌往木箱上一拍。

“我导师十来岁的时候,被引路人带去法兰出差。

那会儿法兰还在闹革命,到处砍脑袋。”

不远处的研修生们听到有人讲故事,耳朵也都竖了起来。

“那一年有个叫埃特亚的人,本名叫让;巴蒂斯特;阿利耶特,在塞纳河左岸摆了个摊子。”

馆长从牌堆里翻出一张,搁在台面上。

“这人原来是理发师,后来又卖过种子,最后靠给贵妇人占卜发了财。

他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埃特亚』,你们猜他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没人应声。

“他把自己的姓氏倒着拚了一遍。alliette倒过来就是etteil。”

馆长的白须抖了抖。“就这点花活儿。”

伯恩从后面发出了笑声。

“可这人有一桩本事。”馆长把手按在那副旧牌上。

“他是世上头一个把塔罗牌从赌桌上搬到了占卜台上的人,在他之前,塔罗就是打牌用的。”

“大革命让贵族一个接一个上断头台,命都快没了,偏偏有大把人跑去找埃特亚占卜。

占卜什么?占卜自己的脑袋明天还在不在脖子上。”

馆长拎起一张牌翻过来。

“后来导师跟我讲,当时满大街都在砍头,只有埃特亚靠着一副牌子安安稳稳地坐着。

牌不能救命,可人在最害怕的时候,谁能给他一个答案,哪怕是个假答案,他都会付钱。”

库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导师当时买了他的一副牌。”馆长拍了拍牌背。“留个纪念。”

“这副牌跟了导师大半辈子,又跟了我大半辈子。”

他把牌翻回去扣好,重新裹进软布里。

“占卜这件事。”他抬头看着李察。

“它给不了你真相,它给你的,是你自己问的问题的回音。”

“你问得越清楚,它回得越准。你问得含糊,它就给你一面镜子,让你自己去照。”

“明白了。”李察说。

“吃夜宵去吧。”馆长摆了摆手。“别再蹲在角落里吓唬人了。”

普里查德在旁边难得笑了一声。

讨论散了,众人这才想起肚子来。

学生们一听“夜宵”,眼睛都亮了。

偏厅在库房上面的第二层,一道矮门隔开了底下的潮气。

长条橡木桌上,馆方早就备下了吃食:

切得厚厚的培根,随拿随取的大块黄油,还有一篮子刚烤出来丶表皮金黄的司康。

桌角搁着一只大壶,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二十个研修生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一夜的惊心动魄,全化作了肠胃里实打实的饥饿。

韦德;伯恩抓起一块司康,三两口下了肚,又去够第二块。

“我跟你们说。”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混不清。

“刚才那个站起来的丶长着我脸的玩意儿……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这后脖颈子唰地一下就凉透了。它说,它说什么来着?”

“它说『还给我,我才是韦德;伯恩』。”

凯萨琳给自己倒了半杯红茶,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

“你当时瘫在地上,『我我我』地结巴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蹦出来。”

满桌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那是……我那是吓的!”伯恩梗着脖子。

“换了你,你站起来的影子顶着你的脸,张口要顶替你,你不吓?”

“我那个倒影。”凯萨琳咬了口火腿。

“站起来后看了我一眼,又坐回去了。”

“为什么?”伯恩瞪大了眼。

“大概是嫌我太凶,替换了我,它自己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又是一阵哄笑。

伊迪丝缩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司康。

她没掺和那一桌的说笑,可那一脸的安宁,是今夜第一次露出来。

今晚的经历,对于她来说,大约是做梦都梦不到的。

李察端着茶,把这一桌的热闹看在眼里。

馆长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踱进偏厅。

他走到长桌中央,背着手,把这一圈研修生扫了一遍。

学生们停了嘴。

“这堂课诸位都过了关,每人记一笔,我说过的话算数。”

“铭文那一组,蒙塔古和费舍尔稳得住,壳剥得乾净。”

蒙塔古欠了欠身,没说话。

“凯萨琳。”馆长看向红发女孩。

“你也让老家伙我刮目相看,切尔滕纳姆出来的高地人,确实有点东西。”

凯萨琳点了下头。

“伊迪丝。”馆长又转向桌尾。

“你按住了它的根,一句一句念下来,稳。

北方小镇出来的姑娘,好好念书,往后有出息。”

伊迪丝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些,轻声说了句“谢谢馆长”。

“至于首功。”

馆长的目光落到了李察身上。

“李察。”

库房里的说话声低了下去。

“今夜你做了两件事。”

“你把残片纠缠了一段时间,它原本扑过来的劲头被你拽了一个岔,给我争出了念后半段判词的空当。”

李察没开口。

馆长端起茶杯:“更要紧的是,你读出了残片名的承重梁。”

“判词之所以挂得住,有一半是因为你替我把那一段先拆出来了。”

长桌上的研修生们互相看了看。

“我说怎么馆长后面越念越快。”伯恩嘴里还塞着东西。

“原来是威廉士在底下做了手脚。”

“不是手脚。”馆长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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