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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什么忙丶怎么帮的,我没有能力继续查,我能查到的到此为止。”
李察把报告放下。
………………
北区运河路拐角,互济丧葬会。
门面不大,夹在一间杂货铺和一间修鞋匠之间。
招牌
麦克尼尔夫人站在门口。
李察在她身后半步。
屋里不大,摆了两张旧桌子丶几把摺叠椅。
里夫先生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中等个头,微微驼背。
穿一件灰布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脸上的线条很和善。
手上有茧,不厚,是常年搬棺板磨出来的那种。
“两位是来办后事的?”他问,声音温吞,不急不忙。
麦克尼尔夫人姑且点了下头。
“我们来问问情况。”
“矿渣巷的伯恩斯先生,是你们帮忙料理的?”
“伯恩斯先生,记得记得。”
里夫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翻了几页。
“老人家走得安静,邻居说是炉子边上坐着就去了。
家里没什么人,我们帮着棺材丶寿衣丶请牧师丶挖坑,一套下来没收什么费。”
他把登记簿搁回去,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搪瓷茶缸。
“坐,我泡茶。”
李察在摺叠椅上坐下。
茶是最便宜的那种碎末红茶,滚水一冲就出色。
里夫先生给他和麦克尼尔夫人各倒了一杯,自己也捧着一杯,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是伯恩斯先生的亲戚?”
“邻居。”李察说:“我住矿渣巷东。”
“哦?”里夫先生的眉毛动了一下。
李察没喝茶,【静观】一直开着。
灵感铺在脚底下那一层静水里,没有一丝波纹。
里夫先生身上的气息很乾净,乾净得发冷。
一个普通人身上,或多或少会带着一点环境以太的残余。
走过以太浓度高的地方,鞋底会沾上一点;
碰过年头久的旧物件,指尖会蹭到一缕。
里夫先生身上,一丝都没有。
像一面镜子,照出你投过去的视线,自己什么都不露。
麦克尼尔夫人也没喝茶。
“里夫先生,你做丧葬这一行多少年了?”她问。
“十二年了。”里夫先生搓了搓手掌上的茧。
“原来是在工厂当车间主任的,后来大病了一场,差点没熬过来。
好了以后,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就想着做点帮人的事情。”
“穷人家办后事,最愁的就是钱。
棺材一口最便宜也要两先令,请牧师又是一笔,挖坑又是一笔。
有些人攒了一辈子,到头来连棺材板都凑不齐。”
“我就想着,能帮一个是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实,没有任何激昂或感慨。
李察看着他的脸。
那一张脸上的善,很冷。
善良本身不冷,带着体温丶汗味,还有焦头烂额和有心无力的疲惫。
一个真做好事的好人,他的善应该是毛糙丶带着烟火气的。
里夫先生的善,是一件裁剪得极好的大衣。
每一道走线都妥帖,每一处收边都乾净。
穿在身上,合适极了。
合适到了不像穿上去的,像长在身上的。
李察把茶杯放回桌上。
“里夫先生,听说今年北区走了不少老人?”
“可不是。”里夫先生叹了口气。
“今年冬天特别难,矿上减了人,工厂也减了人。
靠养老金过日子的老人家本来就紧巴,一病就没了。”
“我们丧葬会今年经手的比往年多了快一半。”
他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沓收据。
“你看,全是矿渣巷丶运河路丶黑沟边上这一片的。”
他把收据在桌上铺开,一张一张给李察指。
“这位是帕金斯太太,煤矿工人的寡妇,去年冬天走的。
这位是老麦克格里,码头退休的,心脏不好。这一位……”
他的手指停在一张收据上。
“这一位叫莉齐。”
李察的呼吸慢了半拍。
“从黑沟里捞上来的。”里夫先生的语气没变。
“没人认领,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左手腕子上画了个笑脸,我们帮着下了葬。”
“画了什么?”
“笑脸。”里夫先生比划了一下:“用炭笔画的,像小孩子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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