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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索普先生。”菲利普斯朝那座正在散去的城墙努了努嘴。
“您那墙砌得是真结实啊,我就是好奇,您家是做海运的吧?”
“是。”
“那您这墙是用船板砌的,还是用别人家儿子的命砌的?”
索普的脸色变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菲利普斯一脸天真。
“我就是替前线那些人问一句。
他们在战壕里啃硬面包的时候,您府上那条军需船一趟能赚他们几辈子工钱吧?”
索普张了张嘴。
“……我不管这些。”他憋出一句。
“您管不了的事多了。”菲利普斯耸耸肩。
“您赢了我朋友,我心里不痛快,过来跟您聊两句,这事您也管不着。”
他朝李察使了个眼色。
“走了,茶都聊凉了。”
两人往讲堂外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索普在身后不知跟谁嘀咕着什么。
李察瞥了他一眼。“你没必要这样子。”
菲利普斯哈哈一笑:
“你那段德基乌斯讲得多好啊,我坐
结果就被他那座破墙生生压下去了,我看着都替你憋屈。”
李察也笑了。
“言辞决定方向,以太决定力量。
我方向再准,力量不够,照样推不动。”
“那你以后……”菲利普斯皱起眉。
“以后就老老实实把自己底子打厚。”
“等我以太上来了,他那破墙我一脚就能踹塌。”
“谑,有志气。”菲利普斯吹了声口哨。
“到时候你踹翻他的时候,记得叫我来。”
“那肯定。”
两人正说着,蒙塔古从听众席那边走了过来,他也输了。
晋级十几个人里,研究生占了七八成。
“我也遇上了研究生。”蒙塔古在李察身边站定。
“服气吗?”菲利普斯插了一句。
“服。”蒙塔古倒不怎么遗憾。
“我立论那段自己都挑不出毛病。
可对面那一压……像拿一根细针去顶磨盘。”
“不过,我们两个好歹是预科里唯二进总赛的。”
几人正说着,研究生里有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察目光对了上去,是克拉拉。
她好像听见了刚才李察和索普那一段。
李察朝她点了点头,克拉拉也回了一个。
她的目光在索普那个方向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李察没多想。
这一场输了,接下来总赛还有好几轮。
研究生那边的厮杀,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
菲利普斯把自己的宝贝茶壶放进贴身皮包,看向他。
“今晚有空么?”
“干什么?”
“学院区往东有一家小酒馆,专收各地稀罕酒。”
菲利普斯搓着手。
“康斯坦丝今天回娘家,正好咱俩……”
“今晚没空。”李察把他的话截了。
菲利普斯脸上的笑挂在半空。
“又要回去啃书?”
“差不多吧。”李察含混带过。
种子的萌发倒计时,今夜就要归零了。
菲利普斯撇了撇嘴,倒也没怎么纠缠。
“行吧。”他朝李察挥手。
“等你哪天有了空,咱俩一起喝酒。”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李察沿着梧桐道往自己宿舍走。
开学后,系里给学生分了宿舍。
阿什福德宅邸是好,可西区到学院区一来一回就快要两个钟头。
每天这么折腾,光路上就得耗去小半天。
所以平日里他就睡在学院区,半个月才回阿什福德家一趟。
宿舍是一间向阳单人房。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只旧衣柜,还有一座煤气炉。
比起阿什福德宅邸里的房间,自然寒酸了许多。
李察反倒更中意这里。
夜里清静,没人来扰,他做什么都自在。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全黑。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常春藤爬满的旧墙照出深深浅浅的影。
李察先把门从里闩上,又拉严了窗帘。
他在书桌前坐下,调出面板。
种子那一栏的倒计时,正一格一格往下走。
第一颗斯芬克斯的种子,给的是“影之反转”。
这第二颗,又会是个什么?
李察心里没底。
按照第一颗种子的经验,倒计时归零,面板上就会跳出一个谜题等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
窗外那座看不清方位的钟楼,远远地敲了十下。
李察起身,把台灯的光拨小了些,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搁在床头。
他在床上躺好,被子拉到胸口。
面板底部,那行倒计时已经归了零。
【种子已萌发,入口开启。】
【是否进入?】
他选了【是】。
意识,坠入黑暗。
也许三秒,也许三分钟。
身下出现了甲板。
脚底有船在浪里起伏的那种沉沉的晃。
李察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脚掌赤着,瘦得只剩骨头,皮肤被海风和日头烤成了说不清的颜色。
脚趾很长,指甲发黑。
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试着抬手。
胳膊上缠着亚麻布,布上印着褪色的祭司铭文。
自己这是变成木乃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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