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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什么?”
“……暂时没拿到。”
桌上安静了一拍。
“暂时没拿到?”赫卡忒的声音没有变化,但火炬轮廓往这边倾了倾。
“共鸣期是进了,可第一道『面影辉照』还没完成。”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往外推了推。
“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
“嗯。”常春藤面具底下那张嘴咂了一下。
“酒神的杯子不太适合在安静的地方凝出来。”
他的手在杯壁上摩挲了一圈。
“得在足够『烈』的场合才行……人多丶喧闹丶情绪浓到能把空气燃起来的那种场合。”
赫卡忒看了他几秒钟,没继续追问。
“赫尔墨斯。”
李察抬起头。
他坐得很端正,脊背贴着石椅靠背。
“你的共鸣度排第四。”
赫卡忒的目光从金面具那对叠合的眼洞里透过来。
桌上有两道视线同时往李察身上移了过来,涅墨西斯和普罗米修斯。
这两人对于李察的进度都有些意外,尤其是涅墨西斯。
赫卡忒同样有些好奇:
“面具在从业者手里能发挥的效率,天然就比小精通低一档。
位阶低,以太储备薄,面具的加成在你身上打了折扣,每一次使用的有效时长也比同桌其他人短。”
“你在这种条件下用出来的共鸣程度,却和狄俄尼索斯没有相差太多。”
金面具偏了偏。
“你到底是怎么用的?”
李察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每天都在用。”他的回答很短。
李察没有继续说了。
他不会在这张桌子上解释影子的存在,更不会解释出窍和灵的事情。
赫卡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涅墨西斯,你的共鸣度排第五。”
涅墨西斯没有接话。
“你封禁面具代价外溢,我能理解你的处境。”
赫卡忒的声音放缓了半拍。
“但封禁的同时也限制了使用效率。”
“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共鸣期的门槛你还差得远。”
涅墨西斯天平秤盘上浮出了两个单词:“我知道。”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还请首席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更加努力的。”
赫卡忒点了点头。
然后她把视线转向了最后一个人,头顶上的火炬和钥匙都全部被凝实了,场上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普罗米修斯。”这声呼唤落得很重。
赤金面具的男人腰杆僵了。
“你这面具……”赫卡忒说:“我做出来交到你手里,到今天你戴过几次?”
普罗米修斯没答。
“我来替你说。”赫卡忒声音不急不缓。
“真正戴上,让它那点力量运转起来的次数……是零。”
“你脸上挂的,还是那副装饰性的东西。”
桌上没人意外。
普罗米修斯这半年的犹豫,众人都看在眼里。
盗火者的面具给的是预见,可预见对他来说是苦刑,看得越远,折磨越深,他怕得有道理。
“你把面具拿回去让你师父拆了。”
“拆完了触发了我埋的保险,你师父用了好几天收拾残局。”
“然后你把面具补好了锁在柜子里,一直锁到今天。”
“放着不用的面具,和一块铜片有什么区别?”
普罗米修斯的头低下来了,他没有辩解。
“普罗米修斯。”赫卡忒把话挑明了。
“我这张桌子,养不起在门外来回踱步的人。”
“别人都进门了,你还站在门槛上探头探脑。
你占着一把椅子,拖着整桌的进度。”
“如果你继续这样犹犹豫豫不肯戴上去……”
赫卡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我只能请你离开。”
“而且这一次,和阿瑞斯那次不一样。”
“阿瑞斯走的时候,我给了义肢钱和一句后会有期。”
“你走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有。”
“你还得把我做面具花费的代价,包括材料丶时间丶以太消耗都折算成等值物还给我。”
整桌冷透了。
普罗米修斯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出声。
“首席。”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带着说不清楚的乾涩。
“我……”
李察坐在自己位置上,把灵感收到了最低。
这种时候用灵感去扫人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哪怕在神谱沙龙里。
普罗米修斯在“我”字后面卡了大概有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他的两只手在面具边缘来回挪了好几个位置,最终握住了面具的两侧。
他把面具从掌心间端了起来。
很慢,像在端一只装满了到边的碗,生怕晃洒了一滴。
赤金面具上普罗米修斯的侧影,在神殿里那几盏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被缚在高加索山上的盗火者,每日鹰来啄肝。
预见即折磨……知道明天鹰会来,知道来了就疼,可你拿走它的火永远亮着。
普罗米修斯把面具举到了脸前,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把赤金面具覆到了脸上。
普罗米修斯头顶那团赤红火焰的颜色变了,火里有光。
光从火焰芯子里不断往外渗,渗得不急不缓,把整团火焰轮廓从毛躁变成柔和。
赫卡忒默默注视了一会儿。
“好。”
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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