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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高地兵团营,入伍时徵兵官按村编连,整村入整村出。”
狄俄尼索斯放下了酒杯。
涅墨西斯继续说着。
“在我们这张桌子上要谈的,不是军事上的事。”
“高地传统里男人战死在外,须由亲族男性唱盖尔挽歌送行。”
李察在玛姬那里听过,古盖尔的丧歌在帷幕那一面有实际功能。
这是归眠术式的民间变体。
唱对了调子,唱对了词,死者的殁声会顺着歌声散开,乾乾净净地走。
“厄丹村的老妇人们试着唱了,调子不对。”
“她们唱了三天,死者不认。”
天平的左秤盘重重地沉了一下。
“殁声在村子上空积着。一天比一天浓。”
“入冬后开始有人在村口闻到血腥味了……那种前线壕沟里翻开冻土的味道。”
“村里最年长的一位老妇人从厄丹湖里打上来的水,是红的。”
涅墨西斯到这里停了。
桌上谁也没接话。
李察想起了黑沟那一夜。
那场仪式最后能够成功,原因就是歌对了。
厄丹村的歌不对,死者认的那个调子只有他们的兄弟丶儿子丶丈夫才能唱。
殁声会认人。
你把判词念得再精彩,死者不认你的声音,那判词就只是一段文字而已。
涅墨西斯的文字刚暗下去,赫卡忒就抬手截住了全场。
“今天早上八点……东海岸挨炮了。”
“哈特尔浦丶斯卡伯勒,还有惠特比。”
“我知道这三个镇子。”赫拉克勒斯出声了。
“哈特尔浦有军港码头,打那也就算了,斯卡伯勒和惠特比是度假小镇啊……”
赫卡忒把食指从桌面上抬了起来。
“炮弹击中了惠特比修道院的废墟。”
惠特比修道院有一位名为圣希尔达的七世纪圣女,据传把侵扰当地的蛇群变成了石头。
海边捡到的菊石,当地人叫它“圣希尔达之蛇”,因为很像蛇身蜷成螺旋冻在了岩层里。
旅游旺季的时候,当地人会在菊石上刻蛇头卖给游客当纪念品。
赫卡忒看了桌上一圈。
“你们当中有人知道圣希尔达的故事吧。”
“知道。”李察开口了。
“传说她把蛇群变成了菊石。”
“并不完全是传说。”赫卡忒在传说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圣希尔达当年封的是一个多头的蛇母邪物,还活着。”
“菊石是主封印崩落的鳞片,从那东西身上散落在整条海岸线上,充当次级锚点。”
“修道院废墟是封印的显部,有一千二百多年历史了。”
“一发炮弹,震裂了显部。”
“当天下午开始。”赫卡忒继续说着:“沿海渔村已有异象。”
“退潮后沙滩上出现了盘旋拖痕,一圈一圈从海岸线往陆地方向卷。”
“渔民家里传了几代的菊石,摸上去发软了。”
“教堂的钟,自己响了三下。”
普罗米修斯接了话。
面具刚戴上不到半个小时,他说话节奏已经在变。
“去年聚会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
桌上的目光转向了他。
“谁要是能拿到全国封印体系的完整台帐,就能画出一张倒计时地图。”
刚刚才亮起来的预见之火猛然燃烧,这竟然也被算为一次成功的预见。
“我当时以为那是个思想实验。”
当时普罗米修斯随口一提,全桌当作学术讨论听了。
操控舰炮的炮兵不一定知道为什么打那里。
但给军舰标定坐标的人肯定知道,还就这么正正好好打在封印锚点上。
这说明阿尔比恩帝国的封印节点地图,已经泄露到了海峡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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