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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改一笔帐,就得会用记帐人手里那支笔。
第三步,影子。
他自己不能去,位阶太低,别到时候没救到人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影子无声,无光,无重,无名。
给它戴上面具挂上名字,让它握着符文石当那个传令官。
它被打散了,自己损失也能接受。
李察把三张牌收了,重新洗过。
还有一个问题,他必须问:
“还有没有我没考虑到的思维盲区?”
翻牌:【战车;逆位】。
车上那个人还立着,姿势很威风,两匹狮身兽已经不太听他的了。
最关键的在于这张牌上从来就没有画过缰绳,车夫靠意志驱车,牌一倒过来意志就落到了地上。
李察盯着这张牌看了很久。
【思辨;内醒】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
他最容易骗自己的地方,就是他会以为缰绳在他手里。
梦里那一位,头上顶着鹿角手里牵着缰绳。
缰绳在那一位手里,他最多是被捎上车的那一个。
但话说回来……
“被捎上车的人,毕竟也是上了车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思虑良久,还是把两点投了出去。
【出窍:两缕→三缕】
【可用点数:1.11】
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先用掉两点了。
不过缺口也不大,剩余0.9等到时候【呼吸】真的到了lv4的100%,自己再想想办法补上这部分。
第三缕灵从胸骨后那棵光树上剥下来的时候,胸口那块空从一枚便士变成了一只茶碟。
李察扶着桌沿缓了半分钟,把凝镜法走了一整轮。
静水铺开,又收回,那股空荡才被压平。
三缕灵,全塞进了影子里。
影子在地板上立了起来,那团黑比昨夜又沉了一层。
他试了一件从前做不成的事。
“信使。”
“渡者。”
两个名字,一先一后,顺着传导路径落上去。
上一次他同时挂两个名字,“哨兵”要散,“影卫”要聚。
两股力在影子体表撕扯了不到两秒,就把他的以太储备快抽乾了。
这一次不一样。
信使和渡者走的是同一条路,方向一致的两个名字叠上去没有打架。
影子立在天光还没进来的房间正中,浑身散发出一种随时准备拿出去的使命感。
以太掉得很快,但这是自己第一次把同向复合命名走通。
李察把影子收了回去。
………………
克拉拉的加急电报到了314室,电报后面还跟了个包裹。
伊莎贝拉把包裹推到一边,先看电报。
“斯卡帕湾第三次下潜完成,海底封印区出现新刻痕。
有什么在海床上改写,把封的语法改成了引的语法。
改写处落款一枚鹿角缰绳符,拓片随附。
下一次大潮一月二十七日,最后一潜。——c.”
拓片压在电报下,伊莎贝拉把它抽出来铺平。
李察的灵视贴了上去。
那枚符号很简单,一对鹿角,角上缠着缰绳。
缰绳的走向打了结,李察在科尔宾办公室的拓本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那是卢恩里最古老的一种“绑”。
包裹里还有信和礼物,伊莎贝拉先看信。
“导师,这边一切都好,海水没有想像中冷。
潜水服里衬了两层羊毛,下去以后其实还挺暖和的。
随船的海军军医很尽责,每次上来都要给我们量脉搏。
我每次都是全队最稳的那一个,他还夸了我。
封印维护进度不错,海军部那边很满意。
随信寄一点当地的特产。
锡盒里是奥克尼乾酪,切成薄片配茶很好。
纸包里是大麦烙饼,本地人管它叫班诺克。
硬得像铺路石,但拿热牛奶一泡就化了,您试试。
那瓶酒是克科沃尔城外高地上那家酒厂的,据说开了一百多年。
当地人说这酒里有泥炭味,还有海风味。
我自己尝不出来好坏,队里人都说是好东西。
您少喝点,也别熬夜改卷子。”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比正文潦草得多。
“另:如果方便,请帮我再申请一只以太蓄能器备用。
原来那只在第三次下潜的时候,有点问题。”
伊莎贝拉放下信纸,第一时间把以太蓄能器的备件申请单从抽屉里翻了出来填好,签名。
她填得很快,快到最后一个字母拖出去一道墨。
“她们倒是都不想让我操心。”小姨轻轻哼了一声。
“以太蓄能器在海底出了问题,她是怎么上来的?”
“自己游上来的,还是被人拽上来的?一个字都不写。”
门被推开了,接到消息的索菲亚风风火火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酒瓶。
“克拉拉寄的?”
“嗯。”
索菲亚凑过去,又把那包大麦烙饼捏了一下,鼻子皱了起来。
“这个……硬得像石头。”
拓片和电报,伊莎贝拉走学院渠道递了上去。
回函第二天就到了:“斯卡帕湾防务归海军部统辖,学院体系无权置喙。”
伊莎贝拉把回函拍在了桌面上,笑了一声。
“看不见的东西,就等于不存在。”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自己外甥。
“你脸色不好。”
李察和学姐一样,把坏事都瞒着。
“就昨晚没睡好,没事。”
小姨皱了皱眉,没再问。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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