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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被分了几瓣,他也没客气,直接扔进嘴里。
嚼吧了几下,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
“太酸了,怪不得没人摘。”
莫蒂默教授笑了笑,又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题还没做完。”
“刚才那道答的是海那边,现在换一边。”
他朝玻璃外面努了努嘴,那边是帝都中心的方向。
“内务院也不是瞎子。”
“杰拉德;阿什福德这个名字从册子上被划掉了,官方那边肯定有人在问凭什么。”
“您怎么答的?”
“我和老麦克对上面说法是这样的。”老教授把橘子皮推到一边。
“莫蒂默这老东西年纪大了,忽然想找个接班人,看中了一个预科生。
为了这个学生,他跟麦克菲伊两个掏了老本各自请动了一位认得的达人,把学生的外祖父从册子上捞了下来。”
他耸了耸肩。
“我一个单词的谎都没撒,就中间省略了一些细节部分。”
“能顶多久?”李察问。
“到有人认真去查为止。”
莫蒂默的脸沉了下来。
“还有花月街那一夜,犬群到了界石前掉头走了,十几个从业者亲眼看见。”
“往好的方面说,是玛丽;维克托娃压得住场。”
“往坏的说,是狂猎认得那条街上的人。”
“再加上她那个斯拉夫姓,本来就要比别人多过筛查。”
“她那一夜护住了整片花月街。”李察说。
“她是护住了。”莫蒂默嗬嗬一笑。
“功劳记在名册上,怀疑记在档案里,各记各的。”
温室里那台暖气管咕噜了一声。
“还有一个,比海那边那位要更麻烦。”
李察抬起了头。
“猎主。”
“它收那三个音节的时候确实很高兴,你也看见了。”
“高兴完它会怎么想,你猜猜?”
莫蒂默看着他。
李察自己答了:“一个从业者凭什么手里能有这个,他手里还有没有剩下的?”
他突然觉得,怀里那枚缠着缰绳的鹿角尖有些硌人。
老教授点了点他身上装鹿角的地方。
“它说自己会等着,你去了它能就近看着你。”
“你不去……”
老人把手一摊。
“它肯定更想弄清楚,你为什么不敢去。”
玻璃顶上煤灰把日光滤得越来越淡了,橘树影子一棵压着一棵。
“眼下海那边那位丢了名字,恨得发疯,猎主正得意着。”
“它们会打多久?”李察最关心这个。
“打不了多久,斗成两败俱伤只会白白便宜第三方,但凡有正常智商的人都能想到这点。”
“它们肯定会在进入焦灼期后休战,停下来以后两边都会进行盘点。”
“盘到最后,中间递货的那人,两边都想去请他喝茶了。”
李察扶着膝盖,面色不太好看。
“您和麦克菲伊教授……”
“别太指望我们这些老家伙。”
莫蒂默面露审视的看着他。
“我们两个是大精通,大精通在达人面前算什么?”
他把那只空杯子举了举。
“算两个还认得字的人。”
“我就不说什么让你一年小精通,三年大精通,五年达人这种鬼话了。”
“但你至少得在它们准备对你出手前,拥有让它们拿捏不了你的手段。”
李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当初他在布里斯顿旧货市场上一件一件摸那些破铜烂铁,指望摸出点东西来。
那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这个世界到底藏着什么?
一路走来,探索的欲望都伴随着他,以至于他一步步越走越深,浑然未觉。
现在……
莫蒂默从橘树枝上把大衣扯了下来,抖下来两片叶子。
“从下个月起,你有空就到我办公室来,每周至少来一次。”
“做什么?”
“抄书。”老教授慢悠悠往门口走。
“我那间屋子里有好几十年没归过档的东西,堆到窗台上了。”
“有工钱吗?”
“有茶。”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二月从缝里挤进来一小股,很快就被暖气吃掉了。
李察站在满屋子橘树中间,闻着那股酸味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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