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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新连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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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3月份,雨比2月份下得更大了。

落在教学楼门前那几棵老梧桐树上,又把去年的枯叶一片一片地压进了泥土里,不断腐烂着。

哀悼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了。

书店里面那些如何与亡者对话类似的书都被撤下去,换成了教区自己新印的追思诗集。

糖铺门口的队伍短了,做这些黑纱的生意也淡了。

这天李察从上午的仪式语课出来,就被收发处的人给叫住了。

他拿到了一封信。

厚厚的乳白信封,左下角压叠着橡叶徽记。

他走回教室,人已经走完了。

李察靠窗坐下把里面的火漆挑开,发现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通知他去年12月份投的那篇《我们的岛屿》主题徵文,已经入选了。

里面夹着50镑奖金的支票,还有一枚镀金徽章。

以及关于经帝国出版总署推荐后,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许可证明。

第二张纸就只有评审的附言了,上面写着。

“写岛屿的人,自己在海边站过。”

李察把纸叠好,夹进自己笔记本里。

这篇《我们的岛屿》主题徵文,他在去年12月份中左右写完。

那个时候他还没料到现在会有这样一个哀悼日,但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到了第二节课,费舍尔把一张份报纸拍在他的桌子上。

他的头上绷带早就拆了,那道粉红色的嫩疤还在额头上一跳一跳。

“威廉士,你藏得够深的。”他有些大惊小怪地说着。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那是《帝都晚邮》副刊上最上的一整栏,标题印得很大。

《记本年度青年徵文首奖,一位北方少年的哀恸预言》

他有些意外,这事怎么还上报纸了?

费舍尔有些不敢相信:“你自己难道没有看到反响吗?”

李察翻着报纸。

“我最近很忙,没看这些。”

那副刊上把这次徵文的节选全部都登了出来,他那一份排在第三篇。

前两篇他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读完了让人想挺直腰板。

能够入选的文字功底都不错,但他自己写的那一篇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费舍尔指着那段节选:

“发丧那天,我们才第一次走进这栋房子。

楼上点灯的那间屋子里,桌上摆着四副刀叉却没人使用。

床脚下还放着三双男人的靴子,最小的那双主人要是还在的话,今年也有50岁了。

窗台上一圈盐,灯芯是当天清早新剪的。

那几个人里面,走的最晚的一个也走了有将近40年了。

我们本来要笑她痴的,但真的站在这间屋里,谁也笑不出来。

出门的时候我们才明反应过来,这40年里,痴的哪里是她?

她一个人替我们把全岛该守的全守着。

好让我们这些人腾出手来,心安理得过自己的日子。”

“那天夜里,不知谁起的头,先是崖根下鱼行那排矮屋,跟着码头后街全岛窗子一扇接一扇地亮了起来。

从崖顶往下望,整座岛屿自己成了一盏灯。”

费舍尔等到他看完,盯着他。

“你怎么12月份写的文章里面就有撒盐丶留灯丶门别急着开这些?

难道你早就预料到了会有哀悼日这一夜了?”

李察打了个哈哈,没有去正面回答他。

自己当时确实通过麦克尼尔夫人那边,还有神谱沙龙聚会的情报交流上,知道了一些风声。

这篇徵文算是他押题的产物,但他也没想到后续反响居然会这么好。

副刊的末尾,编辑写了一段评语。

“作者李察;威廉士,18岁,布里斯顿人,现为帝都大学古典学系的预科生。”

“本会去年12月底评审此稿时,几位评委都有争议。

有人觉得这份稿子的基调有些过于低沉了,不太符合鼓舞民气的原本意思。”

“但在哀悼日后,我们重读此文才知道其低沉处,正是其深切处。

作者以一岛之隐忍写举国之哀恸,又于哀恸的底色下埋下一层,天亮了人就回来了。”

“悲而不伤,哀而能起,这正是我们帝国子民在国难中最应该听到的一句话。”

李察读到这里才知道这篇东西为什么会这么火了。

不全因为写得好,发的这个时机也正好对得上。

几十万家庭刚刚为自家回不来的人低头哭泣,报纸上每天都是长长的阵亡名单。

这个悲怆的时代,需要一个能替他们哭的人,也需要一个擦乾眼泪站起来的人。

他这篇散文把这两样全部都占了。

当然不止文章本身,要真的是一个普通北方少年的徵文,写得再动人,也未必真的能获奖,还被捧到《帝都晚邮》的头版。

说白了还是要看背景。

李察把报纸叠好,还给了费舍尔。

费舍尔还在一边念叨着。

“你真的要出名了,威廉士。

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小圈子里要出名,大街上可能有人都会聊到你。”

徵文火了后的第5天,世纪评论的主编给他发了一篇约稿函。

这《世纪评论》和那个《北方文学评论》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世纪评论》这个档次,上流绅士和官员就会开始翻阅了。

主编在信里说得很客气,说他看了李察的那一篇徵文觉得写得不错,询问李察是否有意在本刊上开一个长期专栏。

题材不限丶字数不限,稿酬从优。

李察觉得,从优的稿酬他要,但由此获得的名声和影响力他同样也要,两手都抓,两手都要硬。

《异闻辑》写给底层,《北方文学评论》写给中层,而《世纪评论》的读者是另一拨人。

他们在俱乐部的皮沙发里翻报纸,或者在内务院和陆军部里签字盖章。

这些人说一句话,就能让底下的一圈人跟着点头。

如果能够在这些人里让他们留下印象,甚至具备一定影响力,那李察未来的路也就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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