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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那个抡斧子的年轻人嘀咕。
“一个你分得清。”攥绳的手不理他:“几万个呢?”
“我不会一个一个分。”
“那怎么分。”
影子把双蛇杖横过来。
两条金蛇在杖身上错开,中间露出一道极窄的缝。
“我给诸位一条线,我念,他们自己走。
走得过这道杖的是走的,走不过来的是还在喘的。
犬不必闻,两边蹲着就行。”
“念什么。”
“到了那里再说。”
“到了那里你念不出来呢。”
“那我跟着诸位跑一夜。”影子说:“猎主的原话。”
有人笑出了声。
“分帐怎么算。”年轻的那个终于轮到,嗓门比刚才还高。
“他要一份?一个活人要一份?”
“功我自己挣,分帐的时候把我那一份算进去。”
藤椅上的李察,把手指扣紧了一点。
“分错了呢。”攥绳的手问,这一句问得最认真。
“罚落在我身上。”
空地上又静了。
“不落在牵绳的手上?”
“不落。”
几十只手互相看了看,明显意动起来。
“你身上有活人味。”拎着那截烧黑木头的忽然不笑了:“底下有你的人吧。”
“有。”
“几个。”
“三个,至少三个。”
“那你是来求我们照顾他们的。”
“我要是求这个,就不必立庭。”影子说:“私下跟牵绳的说一句就够了。”
“上一次有人替我们指路,是三百年前。”
“那一次怎么样?”
“那一次我们把他也收了。”
“他指错了?”
“没有,他指对了。”炭尖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就是话太多。”
众人一边讨论着,队伍已经换了方向向目的地背驰。
空中狂猎队伍移动很快,没过一会儿,海峡就在底下黑得发亮。
灯全灭了,只有几条运兵船拖着白痕。
路上没有人说正事。
右边那个又开始讲自己怎么淹的。
“那年在海上,船翻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一只鞋……”
“上次你说是一只桶。”
“桶是前年说的。”
“六百年了,你连自己攥的什么都记不住。”
“我记得那是一只很好的鞋。”他很执着。
“羊皮的缝得极密,我攒了两个夏天才换来。”
“你叫什么?”影子问。
那个声音停了很久。
“……不记得了。”他说:“鞋我记得。”
整支队伍笑起来。
后院里,那盏煤气灯已经烧到快见底。
李察坐在藤椅上没有动,眼睛闭着。
杰拉德把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抖开盖到外孙身上。
老人替他把领口掖了掖,退回廊柱后面站定。
………………
五点差一刻,师直属那十一个人在南边二里的一处矮丘上散开。
奥德中校把第一道吹了出去。
那道风从地面上生出来,贴着垄沟往北推。
第二道压着第一道,第三道压着第二道。
几十道叠在一起,把那堵黄绿墙整个掀了个身。
矮丘
奥德在看那堵墙翻上去以后的样子。
它在半空展开得又薄又宽,然后重新沉下来。
他把最后一口气压进肺叶最深处。
烈风一脉蓄气在肺,加压到极限再一口吐尽。
他这一口蓄了整整十一秒,蓄到胸腔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吐了出去。
吐出去的东西被那片黄绿咬住了,咬住以后没有还回来。
奥德站在矮丘上张着嘴,左边那条钢铁义肢传来一声轻响,署名奇物裂了。
更远的地方,南边好几处,还有一处听不出方位的,几乎同时传来一样的轻响。
十一个人里有几个转过头来看他。
中校张了张嘴。
烈风走到他这一步的人,嗓子早就被压变了形。
他这些年下的命令大部分靠副官转,还有手势和瞪眼睛。
没办法,常规反制手段无效,只能启用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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