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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货开箱的时候我在场;您手把手教我看东西。”
“还有,铺子里没卖出去的丶您自己也拿不准的,让我拿回去做鉴定报告,报告归您,结论我们两个共享。”
唐纳把这三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三条你想得美。”
“那第三条改成您抽三成。”
“抽五成。”
“抽三成半。”
“四成。”
“成交。”
唐纳一巴掌拍在膝盖上,拍完自己疼得龇了下牙。
“……你们这一家子。”
他嘟囔着,把裹伤的手举到嘴边吹了吹。
“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说话的。”
麦克尼尔夫人在旁边把那卷布捡了回来,忍着笑。
“唐纳,你这可是白捡了个未来的大学者。”
“白捡什么。”唐纳没好气。
“他肯定来不了几次。”
“我周三下午和周六下午来。”李察说。
“那你还不如流浪猫来的勤快。”
李察走出铺子门,身后铜铃又叮地响了声。
“喂……”
唐纳从七号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周三下午三点,别迟到。”
“知道了。”
“进门先擦架子,第二层那排石碗你不许碰,碰坏一只你赔到毕业。”
李察举了下手,算是应了。
他走到外街口,克拉拉正伸手把那缕贴在脸上的头发别在耳后。
别了两次都没别住,索性把丝带整个解开衔在齿间。
两手抬起来重新挽,棕发被风掀起,露出洁白的颈项。
这姑娘微微仰着下巴,眼睛半闭,整个心思都放在手上,一点也没察觉自己此刻的样子。
李察在两步外站住了,等她绑完头发。
“学姐,你还没回去啊。”
丝带系好,克拉拉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始反问道。
“之前表叔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说火啊。”李察眨了眨眼。
“威廉士!”
学姐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貌似从来没有过。
李察只好把对方那句话讲了出来:“他说,他不同意我们两个的事情。”
这话一出,克拉拉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她把手背抬起来贴了贴脸,贴完发现更烫,赶紧放下。
“我早该猜到的。”
她低下头,鞋尖在石板上碾了碾碎玻璃。
“对不起。”
“学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怎么没有?”她抬起眼。
“表叔昨天晚上开门的时候脸就臭得吓人,我当时以为他是嫌我晚上吵到他,现在想想……”
她说到一半停住,抿了抿嘴唇:“我应该早点跟他讲清楚的!”
“他是不是一直不知道你的耳朵是我治好的?”
“我没敢说。”
克拉拉在旁边台阶上坐了下来,两手交叠地按在膝上。
“我要是说是一个预科生治好的,他当场就得把我送回疗养所去,顺手把你也领过去问话。”
“他是你们家做主的?”
克拉拉嗯了一声。
“我们家这一代就出了他一个小精通工匠。
我父母那边常年不在帝都,神秘侧的出差一去就是几年,信也不怎么寄。
我上学后,大事小事都是找表叔。”
克拉拉低下头去。
“所以我这次真的很抱歉。”
李察突然转移了话题:
“学姐,你送的那台拓片机我用得挺顺手。
摇柄那一处的手感,比系里的那几台都好。”
克拉拉咬了咬嘴唇,突然说:
“那是表叔改的,他说原版太紧,女孩子摇不动。”
她说完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
“他应该不知道那一台是要送给你的。”
“现在知道了。”
李察笑了笑,克拉拉脸又红了,她直接从台阶上站起来。
“我先回学校了。”
走出七八步,她回过头。
“李察。”
“怎么了?”
“下个礼拜的补课,你不要迟到。”
“下个礼拜三,我要在唐纳先生的铺子里做工。”
克拉拉皱起眉那双深棕色的大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我就想学点手艺。”
“行,那你记得把礼拜四空出来。”
“礼拜四我要抄书,教授又给我加了两摞。”
“为什么要加两摞?”
“因为我昨天晚上把他累着了。”
克拉拉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那道浅疤也跟着弯了下。
“那你自己看着办。”
“抄不完自己想办法,反正导师问起来我会照实说。”
她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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