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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站上的密涅瓦
化构的解锁条件已经在面板上挂了大半年,李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失传术式。
他注意到管理员用的词是借书,并不是给他一本原典。
那这样的话,自己直接要来一本珍贵的原本典籍,然后吸收上面以太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从大师手上漏出来的即使是抄本,说不定也是有着足够年份的奇物呢?
过过手,多少能蹭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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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借哪本书了吗?”
李察把两只手搭在柜边上。
“先生,馆里有没有讲断枝术式的书?”
他是有些贪心的,希望借到的书不仅能够解决当前急需的【思辨】解锁条件;
并且能提升对于“断枝”的理解,早日到达完全熟练,可以进行【影之反转】。
管理员哦了一声。“断枝术式,当代传承者应该是赫克托·麦克菲伊。”
“断枝有两个毛病,被切掉的笔画会长回来,被切掉的笔画会记住动刀的人。
最早用刀刻字的人,其实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李察点点头:“外面图书馆的古书大部分是删过的版本,您图书馆里放的应该全是完整古书。
“对,而且每个认真读过书的学者都会在书页边写批注,这些都成为了附录。”
李察的眼睛亮了,有时候附录比原本还值钱。
管理员从抽屉里抽出四张卡片,摆在柜上:《巴利莫特之书》《亡灵书》《翠玉录》《摩诃婆罗多》。
“你想解决断枝的两个毛病,可以从四本书里挑一本。”
祂先把手指按在《巴利莫特之书》的卡片上。
“《巴利莫特之书》记录的欧甘最全,成书于一三九〇年,麦克菲伊自己的断枝术式就是在这上面学会的。
但你借走的《巴利莫特之书》,麦克菲伊全都会。
麦克菲伊教不了你的,《巴利莫特之书》里也没有。”管理员的手指,又移到《亡灵书》的卡片上。
“《亡灵书》讲的是死人名字怎么被称量丶怎么被记进冥界的帐本,正好讲到你的两个毛病。
以你现在的位阶,读《亡灵书》只读得懂故事,读不懂咒语。
硬要去读咒语,《亡灵书》会顺着你的眼睛来读你。”
李察又看了一眼卡片上《翠玉录》的名字,赫尔墨斯面具更加躁动。
管理员帮他否了。
“《翠玉录》只有十几句话,每句话都被无数学者研究了无数年。
你现在读《翠玉录》只能读懂字面意思,等你成为大精通再来借《翠玉录》。”
李察抽出最后一张卡片:《摩诃婆罗多》“此处所有,别处亦有;此处所无,别处全无。”
号称世上最长的史诗,全书十万颂,写尽了次大陆一场兄弟相争的大战,也写尽了次大陆的神丶王丶圣人与咒语。
这里收录的是棕榈叶抄本,抄写人丶巫师与皮影戏艺人的笔记全部刻在叶子边上。
附次大陆学者的批注,分别用梵语丶泰米尔语丶爪哇语和拉丁语写成。管理员介绍着:
“你对次大陆知道得太少,因为西大陆这边涉及香料群岛和次大陆的学问和典籍本就极少。”
李察点点头,据说次大陆的神秘侧几千年没有断过。
西大陆的学者研究了一百多年,到今天也没摸清楚次大陆的神秘学。
次大陆几千年没有断过的学问里,一定藏着很多失传术式。
但李察有着疑虑:“吉卜林说东就是东,西就是西,东方和西方永远不会相遇。”
“次大陆和爱尔兰隔着这么远,那边的学问能够解决我在断枝术式中面对的问题吗?”
管理员把抄本放在柜上。
“读吉卜林的人都只背第一句,后面还有:既无东,也无西,无边界,无族类,无出身……当两个强壮的人面对面站着,哪怕来自天涯两头。他真正想说的是后面两句。”
祂拿起一张空白卡片写下两个词,推到李察面前:
ir,欧甘字母里的,意思是橡树。
ār,梵语,意思是木头。“一百多年前,有个阿尔比恩法官在加尔各答学梵语。”
“法官发现梵语丶希腊语丶拉丁语和爱尔兰语长得很像,四种语言就像一家人。
几千年前,爱尔兰人祖先和那边的祖先住在一起说同一种话,在同一种树上刻记号。”
李察低头看柜上的抄本。
《摩诃婆罗多》的棕榈叶抄本用柚木板夹着,上面刻着象头人身的神。
这是犍尼萨,也是学识和智慧之神,传说为记录《摩诃婆罗多》折断右牙。
大象确实是动物中灵性数一数二,象人神当智慧神算得上恰如其分。
灵视碰到柚木板,一下子就滑开了,以太被封得严严实实。
管理员大概猜到对方在想什么:“抄本的以太是我封起来的。”
“棕榈叶在热带放个几十年就会开始烂,当地人每过几代,就要把旧叶子上的字重新抄到新叶子上,再把旧叶子送进恒河。
封住以太后,叶子就不会烂了。”
今年四月,李察在弗兰德斯见过一个旁遮普士兵。次大陆人,已经在西大陆战壕里打仗了。
几十张纸条夹在叶子中间,纸条上写着铅笔字,李察认得管理员的字迹。
“我在里面夹了些条子,写着可取的你随意看,写着勿试的你看不懂。”
条子插得到处都是,李察随手抽出一张,上面写着:该条目,你导师也不懂。
“……这上面条子写的,您指的是我哪一位导师?”
李察想着,能够算自己导师的人可太多了。
“你在帝都认识的所有人,全都不会。”
管理员下了结论,又取下铅笔写了张借书卡推过来:
借阅人:l。
书名:《摩诃婆罗多》棕榈叶抄本。
借期:一个月。
续借规则:借阅人每写完一篇新故事,借期延长一个月。李察看着借书卡,明白了对方意思。
“您这是……变着法子催我交稿啊。”
管理员用手里铅笔点了点他。
“你写的每篇故事,都会被放上书架。”
“写得越多,书架上多出来的书就越多,各取所需,很公平。”
“那要是我一个月都没写完一篇呢?”
“借期一到,《摩诃婆罗多》抄本会自动消失。”
“你写了一半的草稿,我也一并收走。”
李察想起那叠盖着红戳的草稿,后背一凉:“我尽快。”
管理员对此却很有经验:
“作者嘴里的尽快,和欠债者嘴里的尽快没什么两样。”
李察把《摩诃婆罗多》抄本抱了起来,他发现管理员只封住了棕榈叶的以太,没有封住柚木板和红棉绳。两块柚木板和红棉绳是后来才配上的,在安布罗西亚纳图书馆第四层放了一百多年,吸饱了以太。
李察手指刚碰到柚木板,面板就有了反应。
【可用点数:2.46……】
李察把手指从柚木板上挪开了。
两人一起上到第二层,楼梯窗户照进来一片白亮的阳光。
“对了。”管理员在他身后说。
“莫蒂默的事,上周我就给他打过勾了,让他别再找我了。”
“他在帕维亚问错了人,那家修道院的图书管理员被他吓得一夜没睡着。”
李察跟在他身后往上走,看着前面那个佝偻的背影,一段记忆从很深的地方浮了上来。
当时西塞罗杯结束,他离开帝都前一天去了帝都大学图书馆。
他和菲利普斯争论《埃涅阿斯纪》那段下冥界的剧情,外面就有个老头一直在下棋。
不会吧,这老头两年前他刚入神秘侧就开始盯着自己了?走到第一层,李察忍不住问。
“先生,两年前帝都大学图书馆外下棋那个人是你吗?”
管理员没有正面回答:
“《圣经》上说,着书多,没有穷尽。”
“等书的人,也没有穷尽。”
这意思就是随你怎么想,只要有人在读书的地方就有祂。
祂走到那张借阅后面坐下,继续摸着自己的棋盘。
中庭拱门下,一个拄着手杖的身影在等待。
莫蒂默大概是从帕维亚回来以后直接找过来的,大衣上沾着泥点子,整张脸都挂着疲惫。
“小李察,你怎么留到这么晚?”
“哦,我在帮老先生的忙。”
李察看了一眼墙上那座挂锺,常规闭馆是晚上七点,现在已经过了七点半。“教授,您要找的那个人我已经找到了。”
莫蒂默转过身来,那双半睁半闭的老眼睛一下子全睁开了。
“在哪?是谁?”
李察擡手,指了指借阅。
借阅后面老先生靠着柱子,正在打盹。
莫蒂默顺着李察的手指看过去。
他先看见了那盘棋,还有自己霸占过一小时的带软垫的椅子。
李察站在旁边,看着老教授的脸一点一点由红转白再变青。
老教授那两撇胡子抖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看得出他在拚命把什么话往回咽。
“……祂跟你说什么了?”
声音心虚得有点发飘。
“说您想问的事上周就打过勾了,让您别再找祂了。”“……还说什么了?”
“说你想要找的那张脸,祂已经不用了。”
老教授闭上了眼睛。
“我当时说祂眼神不好。”
“还抢了椅子,让祂站着下了一个钟头的棋。”
他心里埋怨着,谁让这个大师一点都不摆架子。
不然自己区区大精通,哪敢抢人家椅子啊。
没办法,他只能把帽子摘下来,朝借阅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借阅后面,老头靠着柱子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摆了摆手。
意思很清楚:闭馆了,走吧。
两个人走出大门,走了大概二十步,莫蒂默停下来,一只手撑住了墙。
他发出了一声李察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声音,又像呻吟,又像在笑,憋了太久,一出来就收不住了。“小李察,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一个星期,就是这个星期了。”
“嗯。”
莫蒂默擡头看着小巷外那线窄窄的漆黑天空。
“祂说打过勾,意思就是……”
“……接下来靠我自己了。”
米兰最后一个早晨,里昂老板娘的法棍照旧准时出了炉。
莫蒂默先不去碰面包,他递给李察一张自己要买的备忘录。
“你帮我看看,还缺什么。”
纸上一共列了五种仪式材料:
瓦哈卡的树皮纸未书写;
安第斯结绳,至少一挂,绳结不许有人动过;
胭脂虫,晒乾的一磅;一行被墨水涂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大吉岭两磅,不要锡兰的。
李察的目光在最后一行上停住了。
“教授,大吉岭也是仪式要用的?”
“大吉岭是我要用的。”莫蒂默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米兰人拿咖啡当命,我在这里喝了两个星期的洗碗水。”
“那第四行呢?”
“那个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写。”
李察重新看前几个,似乎全都是原产地在新大陆的。
自己之前想法是对的,新大陆神秘侧材料就是比旧大陆高等的样子。
莫蒂默拿出法棍在桌沿上磕了磕,今天的面包比昨天更硬。
“一五六二年,尤卡坦半岛(墨西哥的陨石坑)有个主教在马尼镇广场生了一堆火。”“他把玛雅人几百年的书收拢起来,一本一本扔进去,烧完了回到西班牙又写了一本书,专门讲他烧掉的那些书里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