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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他。
她个子不算矮,可这人还要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仰起脸来,目光里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男人亦低头看她。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吹起了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他身上半湿的长衫。
“人在那儿!站住!站住!”
后方突然炸开一声呵斥。
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至少有四五个人从回廊那头往这边追来。
男子猛地一回头,清隽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淡然。
他没有一点犹豫,一把抓住了路知微的手腕:“不好!快走!”
知微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他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哎——你......”
她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话刚出口,一只修长冰凉的手就覆了上来,捂住了她的嘴。
掌心带着雪松的气息,指节分明,却凉得可怕。
“千万别出声。”
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
知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想起了谢惟治。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绕过一座假山,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男人却跑得极快,对这里的每一条小径都烂熟于心。
知微提着裙摆,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近——
“又跑了!那个小畜牲又跑了!”
“快追!主子说了,看不住他,咱们都得掉脑袋!”
“往东边去了!快!”
男人的步子更快了,他攥着知微的手腕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高耸的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巷子尽头有一扇褪了色的破旧木门,他伸手一推,门应声而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厢房。
陈设简陋,还算干净。
他拉着知微闪进门内,又回身落下门闩,然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知微摸了摸小腹,呼吸很是急促。
她都快是三个月身孕的人了,真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嘛?
她靠在墙边,抬眼看着他。
男人浑身湿透,长衫贴着身体勾勒出清瘦匀称的轮廓。
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水珠滴在衣领上。他的胸膛因为奔跑而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即便如此狼狈,那张脸依然好看得不像话。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声音:“肯定又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给我分头找!”
喧闹声消失在园子深处。
厢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个人轻微的喘息声。
男人闭上眼,松了一口气,身子慢慢滑下来,湿透的头发垂下遮住了他半张脸,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知微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公子这是救本......救我呢,还是拿我当挡箭牌?”
男人抬起眼看她。
小小的鹅蛋脸,看上去柔和软糯,一双黑白分明的圆杏眼显得无辜又灵动,两侧的梨涡更是帮她完善了‘甜美无害’四个字。
可他分明能一眼看出她甜美之下潜藏的疏离和狠劲。
“方才,是我连累姑娘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喘,但语气已经平稳了,“那些人追的是我,姑娘若是在别处,不会受这池鱼之殃。”